“对。”杜若点了点头：“阿群和吴雅，这两个孩子是在连岩镇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他们身体都不是太好，怀上你这个孩子本就不容易，如今医院又说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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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担心的问题……”她说，声音很轻：“并不是问题。”

“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做才能磨灭血荄的意识。”她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是唯一一种能保住他们孩子的方法？”

然后他开口，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钟镇野又是一愣。

“天这么冷。”他说：“我们到屋里聊吧。”

钟镇野没有说话。

等钟镇野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他全说了，没有掩饰什么。

说血荄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平静；说神树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很平静；说那个“用新生的意识代替它”的说法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杜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

“你与其自己想得如此纠结……”她说：“不如去问问你的父母。”

些头发已经全白了，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怎么说？”

就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是很痛苦的。”

红木桌椅，书架，兰花，窗台上那几盆花还是那几盆，墙角那个小小的灵堂还在，钟正的照片挂在墙上，也是那副戴眼镜的样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照片看着更新一些。

杜若摇了摇头。

杜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自己也捧着一杯，捂在手心里，那双手很瘦，骨节分明，手背上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

“钟镇野。”

“问他们？”

她捧着那杯茶，目光落在钟镇野脸上，一动不动，偶尔微微蹙一下眉，偶尔又舒展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又放回去。

那笑意里有感慨，有回忆，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温柔。

然后杜若开口了。

从吴雅被抓开始，到他去槐树那里交涉，到他戴上阴七星面具离间神树和血荄，到他救回吴雅，到钟怀仁醒来后那些古怪的事，到最后神树通过钟怀仁向他求救。

钟镇野的眉头皱起来。

杜若静静地听着。

“我当年

那是把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看透了很多东西的了然，那了然不是聪明，不是经验，而是经过了漫长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对某些事情的通透理解。

煤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杜若的房间，和几年后没什么差别。

钟镇野沉默了一瞬。

“我确实不太懂。”他说：“请指教。”

钟镇野捧着那杯茶，没有喝，茶杯的热度从掌心传进来，让冰凉的指尖有了一点暖意。

他想起白天钟永群趴在洞口边的样子，想起他抓着那个黑洞的边缘，一遍遍喊着吴雅的名字，声音撕心裂肺。

杜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人在桌边坐下。

杜若点了煤油灯，放在桌上，昏黄的光晕在屋里散开，把那些陈设都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他说：“她现在体内有不少神树的生机，身体状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或许……不需要那种方法，也能保住这个孩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今天已经欺骗血荄，让它把神树的力量渡给了我妈。”

杜若放下茶杯，看着他。

她喊了他的名字。

钟镇野愣了一下。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青白的光。

“你或许很聪明，很强大，也有大量对付诡异的经验。”她说：“但是，你不懂母亲。”

她没有插话，没有提问，就只是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