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刺眼的阳光在树梢上晃动。

我湿漉漉地坐在车上，惊魂未定。

刚才浴室中的画面仍在我脑海中不断闪现，一会儿是江小林还带着几分稚气的俊美的脸，一会儿又是他从背后抱住我时，我低头看到的他的亮红色的大码篮球战靴，再一会儿又是他那根歪歪的开始发黑的大鸡巴，过一会儿还听见他附在我耳朵上，吹着热气喊我，“乖儿子！”……

我想停下来，但这些光影，仿佛失去了控制的野马，在我脑中东奔西跑，一刻不停。

它们让我觉得耻辱，让我觉得负罪，但，同时也让我觉得一点隐约的兴奋。

我闭上眼睛，前倾着身体，将脑袋磕在方向盘中央，用汽车响亮的喇叭声，将这点兴奋扼杀得一干二净。

我把少了几颗纽扣的湿衬衫，往身上用力裹了裹，对自己说，“再也不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

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打开手机，我发现有三个漏接电话。

丁总和隆少的漏接电话是意料中的。丁总今天回来，刚才就打了我的电话，被江小林挂断，他肯定是要再打过来的；隆少去奥体中心打球，给我电话，多半是让我去接他；而第三个电话是我始料未及的，因为它竟然是爷们打的。

爷们居然给我打电话了！他居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着手机上“曹X晋”这三个字，确认再三。

确认无误后，激动得在客厅里走了几圈，又把一会儿和他通电话时，要说的话，以及说话的语气，在心中预演了几遍。才哆嗦着手指点了回拨。

电话竟然通了。

听筒中传来的每一个漫长的“嘟——！”的声音，都是那么美妙，同时又是那么让我心惊肉跳，因为说不准，在某一个美妙而心惊肉跳的“嘟——！”的声音后面，就可能会出现爷们的声音。

我猜的没错，没等多久，爷们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依旧是粗粗的，我听见他在骂，“你妈屄的！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大中午的机也不开！？”

我心中严厉地诅咒了江小林三遍，然后可怜巴巴地说，“爸，我手机没电了。您在那边怎么样啊？”

爷们根本没有理会我的问题，他直接问，“有钱没？！”

我说，“爸，您要多少钱？！”

他说，“八万！”

我心中一沉，结结巴巴地说，“我……没那么多啊。”

他的气息立刻粗重起来，他有些焦躁地问，“那你妈屄的差多少！？”

这个问题简直无法回答，对于一个每月要还房子按揭的普通上班族来说，哪里有什么存款！？但我总不至于傻到说，差八万吧？！我吞吞吐吐地说，“还……还差……大概……差一半吧！”

他在电话那头凶巴巴地吼了起来，“那你他妈赶紧给老子去借啊！！老子要八万！！你妈屄的听不懂吗！！？你他妈白痴吗！？”

他的声音粗暴而冰冷。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打在我刚刚还因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房上。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我想控制住，但我已经泣不成声了，我勉强说，“好……好……”

听筒里爷们仍在粗重地呼吸着，他没有说话，但我听见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声音有些低沉地说，“晓儿！老子碰到了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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