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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接还是不接,只有老头子知道我的电话,因为今天特殊的心情,我有些害怕,不敢去拿那个黑色的话筒。

不能想像失去老头子的生活,他一直是我努力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不管遭受到什麽样的事情,老头子都会在一旁支援我和安慰我。

我的哀伤一直延续到後脑被冰冷的枪口顶住。

我伸出手,抚过老头子的面颊,比我想像中要消瘦,我很怕他就这麽沉沉地睡去,再也见不到我一面,对我说一句关心的话。

“他——”

不管我怎麽愤怒地看着马奇,他依然停止哭泣露出得意地笑容。

我考虑了五分钟,然後决定去大宅探望老头子,不论要冒多大的风险,我一定不能错过老头子最後一刻。

铃声继续响,话筒的那一端好像有一只尖牙的恶鬼,正在一边拿着话筒等待,一边狰狞地笑。

他的眼睛紧闭,有医生在一旁收拾器械,我走上前去关心地看着他,他却一点反映也没有,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马奇怎麽说也是老头子的亲生儿子,他从来没有用过这麽急切的声音提起过他的父亲,怎麽看也不像假装。

马奇走到床的另一侧,眼泪滴滴答答真地哭起来。

一向健壮的老头子真的倒下了?

“老头子怎麽样?”我关心地问。

也没太过担心,我现在住的地方只有老头子和最亲信的几个人知道。而且就算是有人找到我,只怕也会先死在我的枪下。

“刚刚睡着。”

一次行动都要危机四伏,洛威集团开出的价码是北美的毒品总代理,这意味着数百亿的财富,不论谁得到我,并把我交到杰森的手里,他都会成为全美最大的教父。

如果说作为一流杀手,还有什麽可以牵动我如冰的心,那就是老头子,他最近身体真的很差,需要更多时间休息,我只希望这件事情快快过去,不要再让老头子操心。

医生走过来,为老头子注射少量药物後,我看到老头子醒过来,是唯一值得

踏进大宅的那一刻,令我不悦的预感再次升腾。

是马奇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危机感越来越重,隐隐中觉得一件事情立刻要发生,黑暗比平时浓重,室外的灯光也比平时要暗。

想到悲切处,我单膝跪下来,捧起老头子的手贴在面上,感觉他的体温,眼中也盈满泪。

马奇的声音哽咽,虽然现在老头子病危,我却为他可以在临终前见到儿子的孝心感到欣慰。

马奇的声音里有真正的焦急,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脑中有一瞬间空白。

“沃夫,快回来,老头子中风了,电话是他告诉我的,快回来见他最後一面。”

仆人们像往常一样无声地安静地工作,马奇迎出来,拉住我急急向卧室走去。

如果真的是老头子有事呢?

我所有的思想都集中到老头子的身上,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教我读书,教我怎麽拿枪,教我怎麽做人……

我静静地站在话筒前,清晰地数铃声,共响三十六声,打电话的人显现十分有耐心,不停地重拨,是不是真的是老头子打来的,最终我还是拿起了话筒。

陌生的男音,我想是那个医生在跟我解释病人的病情,所以并没有回过头去。

我已经隐藏了一个多月,危险的感觉越来越近,我的直觉告诉我猎人已经离我不远。

跟在马奇的身後,踏进大宅的主卧室,就见到老头子衰弱地躺在大床上,身体陷进被子里,我第一次觉得老头子竟然十分瘦小。

大宅里一切都非常正常,宁静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在我每一步落下的时候,发出“当——当——”的回音。

我拍拍马奇的肩头,低声地安慰他:“别担心,老头子一定会挺过这一关的。”

可是如果不是老头子真的出事,马奇怎麽会知道这里的电话。

我越来越觉得不舒服,正准备去开灯,电话铃声响起。

马奇悲伤地低垂下头,可能是怕我看到他眼中含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