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万寿节当晚,司马顒在太和宫广场赐宴,筵开九十九席,宗室、王公大臣、在京致仕老臣和八十岁以上耆老,按亲疏、勳劳决定所坐的席次。

帝后所坐御席,除儿女们外,还有后弟安乐侯徐皓和世子徐潞,以及德、贤二贵妃和乐妃。

御席旁边有一饰以彩布的木台,正奏着中和韶乐,受过严格训练的宫廷乐女,在跳唱着皇帝二旬晋五万寿庆隆舞乐七章,这舞乐的歌词由翰林院负责编撰,每年文字不同,但意思都是差不多,开首加上七章,即是分为八段,每段都是歌颂皇帝的圣德。

皇帝万万寿,福如大海源,寿与天无疆,浩元气兮春和温,泽洋溢兮弥乾坤,秉德贞恒笃鸿祜,珍符曼羡恩滂洋,帝承昊贶锡兆庶,圣寿曼羡长无疆。

一章敬天法祖,勤政爱民,岁书大有,万寿无疆,山岳悠久,太平有象,鸿禧日新。

二章临雍释菜,文教振兴,人材乐育,为国之桢。

三章作之君,作之师,孔容保,诞教思,厚莫厚,训宗支,仁莫仁,箴万民。

四章重民耕织,雨阳寒燠,图辑授衣,纂志祖考,大孝备矣,养民为宝。

五章帝仅烝民,拯之德政,曰雨曰阳,天心协应,熙熙春台,丰年屡庆。

六章民生遂,元化濡,遏朘削,宽惸逋,餍餐粥,袭裾襦,乐皞皞,安愉愉。

七章中和舞乐迈韶韺,普天率土欢同声。

庆万寿兮茀禄膺,受天佑兮莫不承。

「顒,他们还真是懂得歌功颂德,讨你的欢心」

狗儿听完阿臾奉承的舞乐後,说出真心话。

「那你打算怎样讨朕的欢心」

司马顒正在吃着松仁鹅油卷,听见他的话,放下食物,微笑地说。

「你要知足一些,我那麽辛苦怀胎十月,难道还讨不了你的欢心吗,你是否想要我身怀六甲,走上台跳舞,哼」

他不高兴地吃了一口白粥,而後训斥皇帝。

「好吧,不要生气,你就算想上台跳舞,朕也不会准,很简单,只是想你吻朕一下,胃口好一些吗」

司马顒知道他今日很累了,因此在发脾气。

「已经好一点,但还是吃白粥好了,那不如你吻我吧」

他知道自己好像凶了一点,因此抱歉地笑了一下。

於是司马顒站起来,在他脸颊吻了一下,全场众人见帝后如此恩爱,都很高兴。

「恭祝圣上福寿万年,这是我自己蒸的寿包,还是新鲜热辣的,请二圣陛下享用」

徐潞离座,拿出放了两个寿包的蒸笼,走到帝后的身旁,跪下恭敬地说着,因为是公开场合,所以不能称父皇母后。

「潞儿很乖巧,快起来」

司马顒见儿子那麽孝顺,心里很高兴,很感谢他,自己才没有赐死了儿子。

皇帝亲手喂皇后吃寿包,内里是莲蓉馅。

「旭儿,好吃吗」

「当然很好吃,最重要是心意」

他见皇帝父子那麽高兴,也就高兴了。

「父皇,母后,那明年我和兄弟们也蒸寿包」

司马谦乖巧地说。

「谦儿也很乖巧」

狗儿伸手轻摸儿子的头。

至於德妃则不理睬身旁的司马勤和孔昭明,她听说了今日的事了,刚才司马勤想和母妃说话,却被严厉责骂:不忠不孝的人,不要对本宫说话,你一日身上没有系忠孝带,本宫都不会理睬你,你是为娘生的,你丢脸即是丢为娘的脸。

司马勤因此更加生夫君的气,孔昭明想和自己说话,不理睬,夹到碗里的食物,不吃。

「你究竟想怎样,不说话,算是甚麽意思」

孔昭明暴怒一喝,捉住司马勤的手。

「没事,你看,父皇在看着我们了,住手」

司马勤委屈地哭了。

「你们究竟想怎样,在寿宴上咆吼,有没有想到要尊重朕,是否一点也不懂得君臣父子之礼,长安,命人把他们带回大明宫,绑在光华殿外木柱上思过反省,待到明早,勤儿加打十板,孔昭明加打二十板」

司马顒认为孔昭明是罪魁祸首,因此加倍处罚「父皇饶恕孩儿吧」

司马勤听到共要挨二十板,哭得更厉害。

「不要说了,朕不打算生气」

司马顒一边吃寿包,一边说。

「顒,算了吧」

狗儿依然劝说皇帝。

「娘娘,你就不要为他们求情吧」

德妃生气地说。

「旭儿,不要劳心」

司马顒温柔地继续喂他吃寿包。

司马勤即使再委屈,也只得和孔昭明,跟随领命的宫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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