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道门，黎征听到卧室里细微的响动，桃言溪似乎在三次翻身之后固定了睡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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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的回答慢了半拍。

桃言溪小小地欢呼了一下，双手合在一起轻快地鼓起掌，然而羽绒服袖口嚓嚓磨动的噪声比他为自己庆祝的掌声还要响一些。

下半夜。

侍者推着小车上菜，身体正好挡在两人之间，越过侍者穿插在视线里的双手，黎征看见了桃言溪嘴唇里的一点白牙。

黎征本以为他的话里带着讽刺，但小家伙的语气又老老实实的，黎征坐直了看他，竟从他笑意融融的脸上嗅到了一丝迷茫和卑微。

桃言溪的反问让黎征发觉自己像个幼稚的傻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带回家。

“等等哦。”

在桃言溪的眼里，黎征上半脸被侍者翻开的菜单挡住，只露出隐隐下沉的唇角和交握在一起的十指，似乎有心事。

“我不知道，”桃言溪想都不想，大方地回应了黎征胜券在握的坏笑，并补上一句，“这些事和主人有直接关系？”

睫毛眨了一下，黎征眼含包容，小孩子的幻想也好，恶作剧也好，他可以配合。

这个人连开心都是收收敛敛，微微弱弱的。

伸出食指，指腹轻轻划过额头，黎征把桃言溪仰在头顶的一缕刘海顺了下来。

关灯，模糊的夜色从窗帘的一线缝隙里落进来，客厅五指难辨，黎征花了一些时间才适应黑暗。

“柠檬烤鸡。”桃言溪说。

睫毛眨了两下，黎征走入迷思，新年第一餐居然和一夜情的对象共进，如果他是个女孩，也许他们可以……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没有点杜松子酒，请问需要加单吗？”

饭后，黎征把桃言溪带回了家。

有直接关系吗？没。

睫毛眨了三下，黎征莫名烦躁，快回答，回答完了迅速结束这一餐，以后也别联系了，出了餐厅就是永不再见的陌生人。

“不玩了，吃饭。”

玩弄桃言溪的心思没了，远处传来滚轮滑动的响声，黎征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五年前，KTS脉冲理疗器成功申请专利的那天晚上，我吃了哪些东西？”

“温煎三文鱼。”桃言溪说。

侧睡在宽大的沙发上，客厅显得有些空旷，黎征感受着这份比平日更安静的安静，困意来得很慢。

他真的是神吗？

侍者拿起菜单，礼貌地对桃言溪笑了笑。

“温煎三文鱼。”侍者揭开盖子。

“海鲜蘑菇烩饭。”桃言溪说。

“那是不是除了五杯杜松子酒，主人今晚吃的菜和五年前的一模一样？”

“我的能力还不足，学习也不好，和主人没有直接关系的难题我是不知道的，主人可以换一个吗？”

卧室门轻轻

侍者走后，桃言溪疑惑地望向黎征，烛光下，黎征已恢复了淡然。

在去年一共下了几场硫酸雨平均降雨量是多少？你答上一个我就信你。”

“我睡沙发。”

“不用。”黎征帮他回答，声音有些闷。

如果餐厅亮一些，桃言溪会看见涌动在黎征双眼深处的诧异和忧愁。

睫毛眨了第四下。

也许是寒冷的冬夜对于游荡在会所和酒店间的小孩而言太漫长，也许是这个小孩以某种能力或者某种巧合窥见了黎征回忆中阵痛的一隅，总之，黎征把桃言溪带回家了，让他穿自己的拖鞋，使用自己的浴室，换上自己的睡衣，睡自己的床。

桃言溪坐正，撩起眼前细软的刘海，迎上黎征认真的双眸。

“主人不和我一起睡吗……”

桃言溪不问去哪里，乖乖地跟着黎征，在他简短的命令句下，上车下车，进门换鞋，洗澡穿衣，只在黎征抱着另一套枕头和被子离开卧室的时候，发出了微小的异议。

桃言溪继续补充。

黎征阖上眼皮，用叹气代替点头：“嗯。”

黎征忽然意识到，除了把精液射进他的裸体，自己对这个呆呆怪怪的小孩一无所知。

“今晚没点，但五年前的那天晚上点了。”

“海鲜蘑菇烩饭。”侍者揭开盖子。

“咦，主人没点吗？”

他在想什么？

“柠檬烤鸡。”侍者揭开盖子。

“还有……五杯杜松子酒。”桃言溪说。

“耶，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