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12

一个下午，黑子睡的象个小死狗似的。醒来不见了老队长，只看见老太太不知什麽时候，在炕沿边儿上放上了面板在着面条。桄榔，桄榔面杖和面板的撞击声让黑子想起妈在家面条的场景。白面是有数的，每人每月才八斤面粉。除了留着包点饺子，妈很少面条，连馒头都很少蒸，大部分白面都和苞米面两掺儿合着蒸了发糕。细粮实在是太少了！人们都节俭着过着日子。

奶奶，大爷呢？黑子已经乱了辈儿了，不知怎麽称呼好。黑子眼里觉得叫老太太奶奶更合适些。因为，他觉得老太太的相貌更象个老奶奶。老太太好象比老队长大许多，头上挽个疙瘩揪儿穿着斜襟大布衫，也是黑缅裆裤紮着裤脚和一双三角型的小脚儿，看着能有六十来岁了。怪不得老队长也管她叫娘呢！

一会儿就回来，一会儿就回来，奶奶着面重复着。黑子翻身坐了起来，把小被儿盖在了下身。炕稍晾着自己和老队长的衣裳，好象还没有干。黑子伸手把小裤衩拽了过来一摸还有点儿潮呼呼的。正犹豫着，老太太看出来黑子想穿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从炕里被垛上，拽过来一条可能是老队长的大土布裤衩，递给了黑子。

黑子一揭小被儿，噌地就套上了。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黑子俩手提着有点肥，老太太给找了条白布条系上了。黑子这回可以炕上地下随便些了，帮奶奶抖落着切好的面条。奶奶叨叨着黑子听不太懂的山东话，黑子恩，恩地应着。

太阳西斜了，奶奶炸好了鸡蛋酱，切好了黄瓜丝儿，呼哒呼哒地拉着风匣烧水，等着老队长回来好煮面条。黑子这时才仔细打量起老队长的家。和当地社员家不同，老队长家，里屋没有小炕，只有一铺大炕，是两间房。儿子在房西头紧挨着盖的也是两间房，两座房院子之间还夹了个很矮的小栅栏，一抬腿就跨过去了，有什麽用？连鸡都挡不住！还留个小门互相方便走动，真是的！黑子觉得有点儿多余，肏！

黑子光个膀子穿着大土布裤衩前後院儿溜达看着，西屋老队长儿媳妇站在房门前和孩子伸头望着这个眼生的大小子？哪儿来的半大小子？还穿着老队长的衣裳？哦！来避雨的。

呵呵，你睡好了麽？老队长从外面回来了。黑子笑着搂着老队长的胳膊：睡得可香了，呼呼儿地！我都醒不过来了。老队长说：没浇病了就好，这要是有个好歹，俺咋个交代？

没有事儿的，大爷，我也不是纸糊的。大爷，我师傅呢？啥时走的？恩，雨停了就走了。和你大爷俩（房东大爷）喝了点酒，还他娘地哭了！个鸡吧老爷们儿，扯扯就行了呗！都拉家带口的，还能在一起过啊？老队长对师傅和老婆子的事儿始终耿耿与怀，盼着工程尽快完工。兴许，他（她）们之间也就拉倒了。自己还是老婆子的老相好。管怎麽地俺们（指和老婆子）好歹也有二十来年了，不比你一夜露水夫妻强啊？奶奶地！

老太太看老头回来了，赶紧下面。锅里冒着热气，大娘用根长长的筷子搅着，黑子帮大娘拉着风匣子，老队长叼着旱烟扒着大蒜瓣儿。。。。。。

老队长和黑子上了炕，盘腿儿捞着过水面。老太太用个小二碗捞了一小碗，撒上黄瓜丝儿舀点儿鸡蛋酱，拐着小脚儿送给西头屋孙子吃去了。那年头吃点儿细粮老少谁都惦记着。黑子看着盆里不多的面条把自己碗里面拨出一大筷子给大娘留着，大爷看着没有做声，心里赞许着黑子的礼貌和懂事儿。

天黑了下来，大爷家只有一盏灯，还是在里外屋之间的门上留个四方洞儿用一块玻璃隔着。电压很低，灯炮红呲拉瞎的！师傅说：是因为队上用的干线都是用废旧钢丝代替的，线路损耗太大造成的电压低。这回改造也是要解决的一部分问题。另外，农村私接偷拉矿上用电现象很严重，都影响矿上正常生产了！

老队长和黑子都光着膀子在炕上唠着嗑，老队长抽着旱烟儿给黑子讲他当兵时的旧事和他的荣耀史。黑子手支着下巴子趴在炕席上听他白话，不时疑惑地插问着，笑着，怀疑着，这个满肚子故事的老头怎麽越看着越好笑，越可爱，有这麽个爹，不，是爷爷！该是多幸福多快乐的事情。

老队长的儿子和媳妇领着孩子过来看看这个小师傅。夸赞着黑子生的俊秀和机灵懂事，羡慕着黑子还是个半大孩子就已经有了矿上的国营工作。真是命好哇！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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