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时间不会……

屋外寒风灌进屋子，徐欢感觉不到冷，他的心像是结了冰。他决定失去这这一切，让他们回到本来的面目。

天快亮的时候徐欢起身把王文凯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屋外雪还没有停，徐欢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消失在黎明的雪夜，风雪抹平了他的脚步，仿佛没有人走过。

一个破败的小屋。徐欢进了门就听到：“嘶嘶嘶嘶嘶……”的笑声，然后那黑暗中的人影笑道：“怎么，来观看我的活体解剖吗？”

“没兴趣。”徐欢冷冷的道“我是来求你办件事的。”

“好说好说”那黑影笑道“毕竟我是这么好心肠的人。”徐欢听到那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帮我救一个人。”

“报酬呢？”

“你要什么？”

“你——”那人拉长声音接着道：“能给什么？嘶嘶嘶嘶嘶……”

“一副完整的金缕玉衣。”

“嘶嘶嘶嘶嘶……我又不是死人。”

“随便你喜欢哪个明星都可以。”

“……”那黑影沉默了一会说道：“……告诉我吴坚那混蛋的复制体在哪里吧~”

“你们有恩怨？”

“你只用回答：‘YES’OR‘NO’”

“……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王文凯又做了噩梦，他坐起来，妻子在旁边熟睡。

成宿成宿的失眠，他不知道徐欢为什么离开，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他只给自己留下了想念。

失眠的感觉就像是自杀前的犹豫，决绝和剧痛之间的消磨让人痛苦。小欢，你在哪儿？

此时一趟火车呼啸而过，徐欢和一个消瘦的男人坐在车顶。

“你的脸色很差哎。”那人吐了口烟道。

“叶章？”徐欢发着呆问道“你说……好人会有好报吗？”

“……”那消瘦的男人用鼻尖哼了一声。

火车轰鸣着穿过涵洞，从光明到黑暗，又从黑暗到光明……

一直身体很好的王文凯病倒了。医生的说法是神经衰弱，挺严重的，要住院治疗。短短几个月，王文凯的头发成片的白。

宁静的病房，王文凯平躺着。他闭着眼，感觉到呼吸声，睁开眼，看到徐欢在他身边，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上。那双漆黑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涌出了眼泪，“一定是我在做梦对不对？”

“一定是我太想你……”

“小欢……”王文凯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和徐欢上床时，徐欢说‘吻我’时的表情。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吻我。”

他没有等来吻，只是感到深深的睡意拉着他坠落，坠落到一片漆黑的地方。

那夜之后，王文凯身上多了一个七芒星的纹身，他不知道的是：徐欢从那个纹身下的肉里拿走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徐欢是谁！他很快出了院。正常上班，下班，陪老婆，做爱，教育孩子，偶尔他会感觉生活少了一个人。他说不清是谁，只是隐隐觉得那么重要。

他跟老婆说自己总感觉少了个什么人，他老婆想起消失的徐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记得你表弟？”王文凯茫然的摇头。

私下里他老婆去问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精神衰弱引起的失忆。

他又问老婆那个表弟张什么样，老婆想起批斗会的事儿，便回答：“你哪儿有表弟，我跟你开玩笑呢。”

日子就这么过着，仿佛转眼间。孩子都长大了，还娶了老婆，生了儿子。周末孩子带他们的宝贝儿孙子来看望老两口。

“你看，这眉眼儿跟他爷爷长得多像。”

“孩子名字起好了吗？”奶奶问道。

“没呢，想听听二老的意见。”媳妇懂事儿的说道。

“就叫王念欢。”王文凯说完放下手中的报纸，回了屋。留下一屋子人错愕的表情。

关上门，王文凯倚在门上喘息着。

‘你是谁？’他一夜夜的梦到那个眉心一颗观音痣的男人。

‘为什么？’他一点点滑坐到地上，心理的压力再也扛不住了！他不发出声音的痛哭着‘为什么？为什么我忘记了你是谁？却还记得你的名字……’

叶章的住所，徐欢疼的拿头去嘭嘭撞墙，但他内心里‘冥灵’的灵魂并不打算放过他。

“啊！！！！！！！！！！！！！！！！”徐欢撕心裂肺地惨叫着，直到叶章拿回了镇静剂压住他疯狂的身体给他注射。

“蠢货！为什么要吃掉那个‘碎片’。”叶章骂道，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从王文凯身体里取出碎片时，徐欢一口吞下去的场景，他当时甚至以为徐欢要死了！

“喝……假如不吃掉……喝……‘碎片’还会复活。”徐欢用力的喘息着回答。

“蠢货，那你现在这样早晚也会死掉！真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白痴！”

“你说……”徐欢喘息着挤出一个笑容来“好人会有好报吗？”

“……”

“喝……我刚刚用一个誓约束住了‘冥灵’……”房间里只剩下徐欢粗重的喘气声，“再帮我个忙吧，叶章。”

“帮什么？”

徐欢摸出一把手枪顶到自己的太阳穴，惨然一笑说道：“救救我……”

扳机扣动，血呈放射状的溅满墙壁，手枪和徐欢的手一起落下，那手呈抓握状，却终究什么也没有抓住。

叶章扭过头，不看眼前伤感的尸体。他知道‘冥灵’的那片灵魂已经和徐欢的灵魂纠缠着陷入永远的睡眠。他现在即使治愈复活眼前的尸体，但这人也不会再是徐欢。他死了……

胡应峰缓缓睁开眼睛，他身边墙上是一片呈放射状的血迹，自己身上也都是。他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眼前的地上放着一张纸条：再见。

落款的名字是叶章，叶章？胡应峰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蹒跚着离开房间，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儿，仿佛是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然后眼前一亮自己就到了现在的地方。他除了记得自己好像叫胡应峰，其他再无印象。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万丈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睛。去哪呢？胡应峰一边想一边向前走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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