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了。」雨水灌入车窗，薛昊客气地点了点头，伸手和冯於远握在了一起。

可是现在，谁来爱我呢？

为什麽？

然後他就听到了这样炸雷一般的消息。

机场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注意到这个高大的男人靠在墙边抽泣，但也仅仅是注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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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薛昊想要解释什麽的时候，车窗上响起了一阵敲打声。

薛昊已经很久没回过长沙了，但在出门的一瞬间他还是闻到了这座城市熟悉的味道，在种种记忆都被勾起来的情况下，汪渚牺牲的消息也就让他愈发的空虚。

他回来了，看到了曾经的兄弟。但是渚哥回不来了。渚哥的样子永远停滞在六年前的那个离别的夏天。

「你先来我们家，等会我们一块去看他。」冯於远给他发了短信。

在事业上升的阶段，在人生最美好的时间，一切都如此的完美。薛昊为汪渚而自豪着，为他的优秀而激动着。

看着乘客一直在对着黑屏的手机发呆，司机变得有些不耐烦：「没钱你打什麽车噻？」

咚咚咚！

渚哥，我的渚哥。

擦乾眼泪，他出门乘了出租车，直接赶赴冯於远提供给他的地址。

汪渚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觉得自己终於不会给渚哥做狗丢脸了。

和冯於远走的陆军方向不一样，汪渚走的是武警口。在这後三年里，薛昊还听说他提了乾。至於对方到底是怎麽转来湖南武警总队的细节，他就完全不清楚了。

这一开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夜晚的长沙下起了雨，出租车曲曲转转拐进了那片别墅区，车窗上雨滴落的像是薛昊的眼泪，但他已经没有泪水了，拥有的只是无尽的空虚。

对方掀开罩在头顶上的卫衣兜帽，漏出下面一副痞气又俊朗的脸，一张彷佛六年都没有变过的脸：「恩，是我。车钱我帮你付吧。」

得知这个消息之後，薛昊恍然大悟。也难怪会有种失联的感觉，部队对手机的管制好像确实是蛮严的。

「到了。」司机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生活从来都是艰难的，每分每秒都有人在为了什麽而情绪崩溃。你从来不知道这个带着笑意的女孩会不会曾为了外公的去世彻夜哭泣，也不会知道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小个男生刚刚从HIV感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薛昊看向那个被黑夜和雨滴遮盖了面目的人影，对着摇下的车窗出声道：「小远？」

打开钱包的时候，薛昊发觉自己身上带着的还都是异国的钱币，但手机却不知何时已经没了电。

没有路人会知道，薛昊的一生寄托，他决定好了要托付终身的挚友，伴侣和主人已经走了，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

他是在去德国的第一年得知汪渚实际上也参了军的消息。就连冯於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汪渚一直都把口风压的死死的。

他还记得自己曾在车里探出头说了「我爱你」。

司机有没有兜圈子他也不知道，开到哪里了他也不知道。他就像是一个失了魂的破娃娃，瘫在出租车的後座放空着，脑海里就像是一片空旷的海。

但生命都没有了，再优秀又有什麽用呢？

他的渚哥不在了，他这一切的努力又有什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