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的那里说得是「公司」，我实在是说不出口，那里指得是「我家浴室」。

「你知道我跟OO的事情…到哪里？」我简单地问了一下。

「我来说吧。」我时不时用手背擦拭着嘴唇，原因我也不知道，紧张吧。

「好啊。刚刚那班没有供餐，真的有点饿。….呼，台湾真好，天气好温暖，食物好好吃，我好怀念小吃。果然，台湾是个好地方，」好友在副驾驶座简单做着手臂伸展，「对了，你不是说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吗？什麽事？」

「你今天不打手枪会不会睡不着啊？」我故意扯开话题。

对话结束的很突兀，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不想马上面对这件事情。

那几天日子还是照常的在过，虽然脑子盘旋的都是约好友出来聊聊的情境，但脑子里就是组不出对话来。纵使在阿土面前强装镇定，我还真的不知道，好友会是什麽样的反应。

「嗯…等等找地方再说吧？现在开车，不方便。」我努力地将注意力放到车道上。

盥洗前，我在浴室的镜子前待了很久，久到我都快要认不清镜子里面的那个自己，该用什麽表情来面对接下来的事。

阿土一动也不动地停滞住，眼神有时却步地看着我，有时四处游移。

「不是啦，就是…唉呦，等一下再说啦，现在说我会分心。」

直到，我开车去接机场接好友的那一天。

在这个家伙面前，我总有一种随时会被看透的感觉。

「那就、我来说吧，」虽然这个决定确实让我迟疑，但我是真的打算自己说，「反正我们这一票都怪人，我想……」

「靠杯喔，现在这种状况不会想啦，」阿土傻里傻气地摇晃身子，「而且有点累。」

阿土没有答话，而是很想从我口中听到什麽的模样。

「有点状况，只是、不是公司。」

我灌了一口红酒，当啤酒那样灌，抿了抿嘴唇舌头，果然有的时候，啤酒很重要，重要到红酒无法取代。

虽然根本没人在看电视了。

「阿土？怎麽，他在你那里搞出了什麽麻烦吗？」

「呵呵，可是，这事情其实很严重耶，是吧。」阿土依然一脸忧愁，「我是说，其实我已经……」

敲地在攀升。

我知道自己的瞳孔应该有放大，但我必须镇定。

「嗨！好久不见啦！不好意思啊，又麻烦你了。」好友将行李塞进了後车箱说着。

「嗯…他重新遇到你之前，我们之间其实有发生很多事。多到，一般人很难想像。」我努力地斟酌自己透露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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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预想的还要平淡。不知道为什麽，看到阿土很紧张，我只觉得责任全在自己身上。可能是因为、为人父母了吧？看到重要的家人或朋友觉得自己犯错，无论这件事是否与自己有关，总是会觉得自己也要负担部分责任。……不对，我真的有责任。

「哪里麻烦了啦，不麻烦。阿土帮我照顾茵茵我才能来，互相吧？…吃饭了吗？等等先一起吃个饭吧？」

「但是，我想OO他……」我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没有、就、」我努力地保持镇定不去看他，「跟阿土有关。」

「好呦，谢谢。」

「什麽意思？」

「总之，我来说吧。」我此时终於知道，为什麽有些人喜欢在沉默时抽菸。那是一个没有话题聊却可以依然自在相处、假装分神做其他事的好媒介。

「不是公司？什麽意思？他又出什麽事了吗？受伤了？」好友激动了一下。

「正常来说我们两个都是浑蛋了啊。」我认同地重新盯着电视。

「你是说……那我应该不知道，我很少问他以前的事情，我不喜欢他问我以前的事，他也不喜欢我问。…我们大概是这样相处的吧。」阿土有些无力地说着。

*

「等等，你睡客房吧，都整理好了。」

「你跟他说过了吗，我们在浴室发生的事…」我问出口了，很平淡地问出口了。

「可是…」

「什麽事这麽神神秘秘，很严重吗？」好友用着往常若有所思地眼神盯着我的侧脸。

「神神秘秘的，」好友一脸无所谓地伸手靠着窗口，「坏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