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红着脸，诚恳地看着向东：“乾妈、乾爸，我一定好好上学，学下本事、挣了钱就还给你们。”

向东虽然也问，但是他也弄不明白那些人体工程、分割空间、光綫、色彩、营造气氛的概念，时间一长，只见德红，每天看书、翻书、又写、又画，一本一本地买书、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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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明开玩笑地说他是乡下人进城，不爲赚钱，只图玩景，红梅马上就瞪了他一眼。

志明手里扬着一张纸，冲出房门，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地说，後面紧跟着德红。

“画得还真好看，德红，你跟谁学的？”尤其是哪些做点缀的花草，连撇带点，更加有神，红梅不解地问。

他的嘴里用了‘咱们家’，说明他已不把德红当外人看了。

要不他就骑上自行车，到处转游地看楼，看那些已经盖好，和还没有盖好的各式各样的楼房。

志明听完，也顺嘴撂下一句话：“也还有点脑筋。”

向东是个事业型的男人，早出晚归，应酬也多，很少时间在家。德红在北京又没有同学一起玩，也是天天上学，做作业，考试。

“嘿嘿嘿，志明说的对，我的确就是爲了玩景。”

大家有点弄不明白的是：这个从陕北来的孩子，学装修，能赶上瞬息万变的时代潮流吗？

分析得有条有理，也只能同意他的看法。

不到两年的功夫，他对北京市的大街小巷的熟悉程度已经不下于志明。而且德红煎、炒、焖、炖的技术也跟红梅不相上下，他代替向东的地位，成了家里厨房的二把手。

向东接过志明手里的那张白纸，红梅也凑了过来，那是一张四开的纸，上面用白描手法，画出的一张卧室设计图的墨稿。

顺利达到自己的心愿，这已经让德红唏嘘不已了。他知道在陕北，即使全家人竭尽全力地干活，一年到头，一分钱都不花，也攒不下这两千块。

时间一个月、两个月地过去了，冬去春来，德红的学业如何？

看着德红羞涩地红了脸，那一种木讷、憨厚的表情，全家人都笑了，志明几乎笑得流出眼泪，欢乐祥和的气氛，充满了这个普通的中国家庭。

“我跟乾爸学的。”德红呐呐地说，脸又红了。

一天，全家人吃过饭，向东喝茶、抽烟、看足球赛，红梅手里织着毛衣。

不过，这个疑问只是留在向东、红梅、志明的心里，谁也没有往出说。好在一年半的学费幷不太多，用志明的话说——只是区区的三千块钱而已，得个专科学历，也值了。

全不设色，纯用白描，勾画点顿，綫条流畅，布局清新。

“妈、爸，你们看看，快看看，咱们家出画家了。”

可以明显看出，这不是一年功夫就能练成的本事，德红的绘画技法已有相当基础。

德红虽然和志明住在同一间房里，但是志明这样年龄的北京男孩，正是追求时尚，讲究流行的年龄，眼睛里哪能有陕北娃——德红的地方，他和德红各有各的爱好，各干各的事，各睡各的觉，幷没有多少可以说的话。

他周末常常跟着红梅上街、转商场、买菜、做饭，就成了他的主要休息方式。

志明的房间里里，又在靠窗、和志明的桌子面对面地，又摆下了一张书桌。

“哈哈，傻小子，你花的是爸、妈的钱，不用还。等你真的挣下钱了，就给自己娶回个漂亮媳妇，绥德你大、你妈，乾妈、乾爸都高兴就行了。”向东笑着拍拍德红的肩膀。

“哎——，这孩子，老实得失没有了边，连人家在駡你，还是在夸你，都分不清了。”红梅感叹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