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儿子一出手，就是两万块。他当支部书记时，全村人一年分红，最好的年景，从来就没有过了万，他从来也没有见过这麽多的钱。

德军这才从嘴里挤出四个字；电脑、手机。

临上飞机前前，德红把德军搂在怀里，在他的脑门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在他的耳边低声：“好兄弟，大和妈、连整个家，哥哥就都交给你了，你就替哥哥多尽点孝心，有事就来电话。”

“咱们一人身上缝上一万，万一叫贼偷了一个人，另一个人身上还有一万呢。贼总不能把咱俩的钱一齐都偷了。”老人认为自己的办法是两全之计。

德军仍旧坚持自己的意见，回了绥德，死活不肯留在北京。

德军向来怯火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哥哥，当德红如偶像一样崇拜，两人又八九年不见面，现在哥哥不仅比自己长得又高又壮，又出落得一表人才，还居然成了陈总经理。

而有这样资历的大夫，在绥德全县也没有几个。

德红悄悄地跟德军说：回去就办一张银行卡，自己以後每个月都给德军寄一千块钱，作为大、妈的生活费。

“跟你大也胡说八道，几年没有挨打，我看你是皮肉发痒啦，想找挨打了。”德红妈笑着说儿子。

见德红肯定地点头，老汉的眼睁得比铜铃还要大，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麽多的钱，他原来指望德红能给自己个三、五千快钱，买些新砖，够把窑洞院翻修一下，就行了。

德军向来敬畏、佩服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哥哥，他能有什麽意见，抬头怯怯地望了望又高又壮的哥哥，老实的德军红着脸，只能连连点头，一一答应。

德红何等聪明，立刻就说：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弟弟，我的就是你的，你想要啥，不管是什麽，价钱多贵，只要哥哥买得起，一定都会给你买的。

临别时德红又给大、妈说：德军如果有什麽做得不对的地方，有不听话，不孝顺的事情，大和妈一旦提出来，他就会立刻赶回绥德，好好地‘收拾、收拾’德军。

下的，偷下的钱也不敢给你老人家花呀。”憨厚的德红竟然也笑着和父亲开起了玩笑。

德红没有办法，只好听之任之。德红和德军再三说：大、妈也不想来北京，那就住在绥德县城，跟德军一起过日子。

乡下孩子见的世面不多，他虽然大学毕业，从小对哥哥的敬畏多过了尊重，自然和德红也生分了不少，他倒是和志明能说到一起，玩到一起。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再住在陈家峁了，老人万一有点病，送医院都来不及，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村里医疗条件差，山高路又远，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德红跟德军说，等德军的工作稳定了，他就会拿钱在县城盖一院房给德军住，房主却要登记在大、妈的名下，德军一定要把大、妈接到县里一起住，给大、妈养老。如果二位老人家对德军的表现满意，这院房将来就是德军的。

他赶忙叫德红妈把这些钱，用针线给自己和老伴在贴身衣服的口袋里，一人缝上了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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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红几次问他需要什麽东西——尽管说话。他呐呐地，似乎有话要说，却张了张嘴巴，难以出唇。

他不知道儿子的事业有多大，这才相信自己的儿子多麽不简单，居然会有这麽大的本事，能挣下这麽一大把钱。

这都是该用的东西，临走前，德红晚上也给了德军两万块钱，让他回到西安，或者乾脆到延安再买，省得路上颠簸坏了。

德红情深意重的举动，让大、妈、德军，向东、红梅、志明，连德红自己，都潸然泪下了。

德红看着老人家忙乱的样子，抿着嘴偷笑。

他的理由很简单：北京、西安的大医院里净是外国教授、博士、医生、外国大夫，连留学生也不希罕，研究生都没人要。自己回到绥德，无论如何也还是个从西安医科大学毕业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