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着木鱼，一声一声，咚咚咚，响彻清幽无人的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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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在。”

嫁还是不嫁……嫁了如何，不嫁又会怎么样……

命仆人轮班在外，白盏辛于点满了蜡烛的正殿中，浅浅睡去。

他好像，从来都没见过眼前这个嘻嘻哈哈的女子如此严肃。

连续挥毫数个时辰让他的手腕酸疼无比，他揉揉略疼的太阳穴，想起白日里佟陆陆说的话，不免啼笑皆非。

夜，韩澈疑惑问她：“姐姐若不想嫁，为何不离开？如今那白盏辛既屡次来提亲，想必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算逃了，他应也不会降大罪到佟家。”

“盏幸，若欲望不够强大，再努力，都是无首蝇营。”

天色晦暝的天，于青渊寺佛像前的小蒲团上趺坐，明翎大师的声音森冷无情。

小福生简直以为自己要幻听了，他顿了顿，又扭了扭，抬头偷偷瞥那陛下一眼，复狠狠掐自己一下，直到疼得眼泪狂飙，方确认自己没在做梦：“是。”

这么多年，他佟陆陆唯一专心做过的事，就是逃离这个命运。

他一跃上树，欲要离开，被路过的春枝瞧见：“韩澈，你去哪儿？”

天高月凉，让佟陆陆辗转反侧的罪魁祸首，正于森然的皇宫正崇殿忙碌，他处理着如山政事，所批均再三思量，言约旨远。

“阿澈，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她难得认真，此时此刻，佟陆陆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气息，唬得韩澈一怔。

小萝卜似的白盏辛抬起头，满面均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继承皇位，造福百姓。”

打道回府后，白盏辛自然也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瞪佟陆陆一眼。

“小福生。”

约莫丑时一刻，忙碌的新帝方处理完琐碎的国事。

“庙里？”春枝疑惑，“不是在另一边吗？”

“阿澈，我要考虑考虑。”

“准备多余前次十倍的聘礼，挑选吉日，朕要亲自去一趟佟家。”

他是什么样的人？

韩澈睁大眼睛，撑住身旁的桌子凑上来：“姐姐莫不是真想入宫？白盏辛是什么样的人，全天下都知道，姐姐你可别糊涂。”

少年走出夏至院，望着灰蒙蒙乌云下，偶尔露出半边脸的月亮，眉头紧锁。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下令把厚皮猪肉全禁了，让它们统统成为远古食单上的一员。

白盏辛放下毛笔，轻转手腕。

佟陆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有些焦虑，小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大力，手脚发麻，头顶微凉。

还是说，她想复杂了？那家伙，可能就是单纯的想报恩？

入宫是佟陆陆的命数，她从前想过逃离，但如今，他给她选择的权利，那她何必多此一举。

说这八

“去庙里看看，明天回来。”他未回头，只启唇回她一句，便匆匆走了。

……

至于想不想嫁，说实话，她这个榆木脑袋，属实想不清。

他竟不如一块厚皮猪肉？

她摸不透环纡，完全摸不透他……

考虑？

“可恶！好烦啊！”

佟陆陆脑子里有点乱，她确是不太懂白盏辛究竟意欲何为、作何想法。她更怕走上原书佟陆陆的后路，被当做权利的棋子，被变相囚禁一生。

区区厚皮猪肉，竟也敢跟他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