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56、程文森(3/3)111  野画家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程荣升这才开始正式给你介绍这些馆藏,从东方水墨诗画到西方的古典文学:

他悼念亡妻的书法诗篇脍炙人口,他婚前就狎妓,婚后有通房。

他厌恶现代文明,留下野蛮原始的旷世杰作,他也抛妻弃子,自我流放的途中朋友妻也要欺。

除了他还有她。她手稿里的有情人全都终成眷属,她自己终生未婚,凉薄又无情。

她精神几度崩溃后都是丈夫的爱将她拯救,她并没有将婚姻纳入创作的基本条件,而是一间自己的房子,和每年五百镑的收入。

她的遗书是留给挚爱丈夫的。她写:亲爱的雷纳德,要直面人生,永远直面人生,了解它的真谛,永远的了解,爱它的本质,然后,放弃它。

“人不能永远漂浮在生活之上,”程荣升用了个新学的普通话词语,“人要活,就要接地气。”

程荣升看透了这些艺术品作为拍卖品的本质,你也看透了程荣升的本质。

你血缘上的父亲是个脚踏实地到对生活没有幻想的男人。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填补女人对生活的幻想。

就像一个老实木纳的男人学不会甜言蜜语,与程荣升的魅力相反相成的,是程荣升的处处留情。

你母亲能一往情深二十载,肯定也曾权衡利弊,而非你以为的那样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是我最满意的一个。”

程荣升把这间私藏馆的钥匙举到你面前。只要接过,你从此就过继为原配的儿子。

你在展厅里弹欢乐颂时就有这般预感。你的父亲唇角微扬,自信得像是看到年轻的自己。

他这是在祝福你,祝福你也能成长为他的模样。

在那个世界里,“精致利己”是和“脚踏实地”一样的美好品质,你不可能不被诱惑,只是抬手的那一瞬,你眼前闪过的竟是白日里被撞的青年。

当时有画笔从青年的背带里撒落出来,你们来不及捡拾,随即将人送往医院。

车里,你的手被他紧紧攥住,你听到他嗫嚅着,反复的同一句话却是:“一样的……都一样……”

他的同伴赶来时手术已经结束了。你远远看着,听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你看到他跪在昏迷的他的病床前,双膝的那一碰地比画笔掉落更像长梦破碎的声音。

然后你就走了。

你得再过好几个月才知道,他叫杜夏,他叫庄毅,两人都是大卫村里不知名的仿制画民工。拒绝那把钥匙转身离开后,你也绝对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过上这样的生活。

你那时候也不是何筝。

你可以对程荣升说“no”,你不能否认艾琳十月怀胎的事实,艾琳说,你这具凡体肉身属于程文森。

你于是把血肉还给她。

以及那两根浮肋。你终于成了何筝。

何筝的口袋本被杜夏拿过。

“……想什么呢?”杜夏坐在他腿上。

也不看看何筝把自己画成什么样,杜夏把那小本子往边上一扔,双手搭在何筝的脖子上。

何筝很随意地抬手轻握住他的小臂,“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前的事。”

明明不久远,回忆起来,脱胎换骨的,恍如隔世。

“是嘛……”杜夏很少听到何筝主动提起过去,他却兴致缺缺,懒得借此为由头旁敲侧击,反倒是勾着脖子的手搂得更紧,双腿一字岔开,内裤在何筝的牛仔裤上蹭磨,小腹也凑近,贴上何筝腰带上的纽扣突起。

——杜夏显然对何筝别的地方更感兴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