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脸，眸子里满是惊喜，语气却是小心翼翼，“雄主？”

可那双墨色的瞳与他一对上，飞英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他浑身的血液似乎凉了半截。

飞英整颗心仿佛被冻结，脑海里那根弦骤然崩断，止不住地下坠……精神海里有绝望的阴影隐隐扩散。

“您醒了？”飞英欣喜地凑上前去，轻声问：“您怎么样？”一只手已经按下了传唤铃，通知医护虫过来做检查。

飞英没肯听家主的劝去休息。

调配，飞英的先遣队出发之后，也只能让他带着私卫去星耀森林尽量接应小筠和央央。直到现在，也是进来多看了病床上的小筠几眼，又被不停震动的通讯器唤了出去。

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怔愣在原地，随后在对方不善的眼神中后退了一步，双膝一弯，以雌奴的标准姿势跪下，摆出顺服的姿态：“是我，雄主。”

他把脸埋进雄主微凉的手掌。

他知道洛秋筠幼时的第一次进化就出过精神力方面的岔子，这下贸然精神力枯竭，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长长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抖了抖，才缓缓睁开。

“洛家不会怪你。”洛一茗摇摇头不再多言，只道：“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

熟悉的、黑白分明的眼瞳，此时不见一丝暖意，只有冰冷的打量。

但他怕雄主迟迟不醒来，怕雄主醒来万一失去精神力会难过，怕……雄主像第一次精神力枯竭之后一样，变得冷漠又暴虐。

他会失去那个爱他的、宠他的、温柔又包容的雄主。

一个军团长，一个少将，不是只围着一个小家转的。

小筠昏迷之前一直有跟他保持联系，只身对上星兽也好，留在森林里治疗受伤虫族也好，他都知道那是小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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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他的雄虫从此失去双S的能力，他可以倾尽所有，养好他的雄虫一辈子。

等他们都离开，莫尔赶回军部处理防护罩失灵的事，洛一茗也暂且带着央央回主宅休息，飞英独自留在雄主的床前。

洛一茗管理偌大的家族那么多年，不至于这点事理都分不清楚。

他连战后营养剂都忘记用了，一直等到柯遥所长匆匆赶过来给雄主做检查，才坐在病房门口，木着脸嗑了两支体力恢复剂。

他很害怕。

漠然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过，传入耳中的嗓音有些嘶哑，是刻入骨的声线，却无一丝亲昵和宠爱：“飞英、少将？”

一切只能等雄虫醒来再做安排。

他固然也为小筠的病情心焦万分，却没道理将这口锅扣到飞英头上。

保护雄主是雌虫的义务，他没有做到。

就像失去生命里所有的光。

突然，贴着他脸颊的手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哪里还能离开雄主一步。

柯遥所长带着中央科研所的医疗队过来，也只能给洛秋筠打了一支促进精神力恢复的药水，还不敢剂量太猛。

可飞英仍然被内疚感淹没，他轻轻握着央央短胖的小手指，浅蓝的眼眸闪过水色，看着病床上的雄虫几乎要愧疚得落下泪来，“是我没护住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