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傻話？但凡真心難受，哪有哭起來不醜的。」安夫人道。

「你若非嚎啕，也是美人垂淚，並不難看。」皇后道。

於是安棲逸決定練習。

「學生一定盡心盡力，讓娘娘歡喜。」

「你這麼哭怎麼成？一點也不好看，她不會喜歡的。」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道。

有什麼在他耳際喧嘩，叮叮咚咚，清脆且響亮。

「娘娘.........」

再怎麼樣，他都不想讓閭丘先生知道娘娘吻了他，也許娘娘會跟閭丘先生說，可他不想講。

「厚愛？她是賞你千金，還是許你官位了？」

「都沒有。」

「真是癡情種中的......癡情種。」博學多聞的閭丘先生一時間也語塞。

閭丘先生又追問，但安棲逸不答。

他的情思如同陳酒，醞釀五年，已然芬芳滿溢，正待那唯一的有緣人來品。

「你終於通了啊。」閭丘先生點頭。

那些圖中哭泣的美人們，眼不腫鼻不紅，還不會流鼻水。

一瓣一瓣，柔軟又眩目。

「多謝先生幾番美言，學生才得以承娘娘厚愛。」安棲逸道謝。

「通了。」

難怪人人都道他傻，他霍然明白，竟是，竟是這般喜歡娘娘了。

「我請娘娘在亭中與你相見，莫非這樣你還是失態了？」

兩度跟皇后同床共眠，他都只為她的傷痕而痛，今日不見那疤，她就只是他心頭一直傾慕的鳳凰。

「閭丘先生要哀家留下你，難不成，往後哀家在你面前，都要頂著這層悶死人的厚妝？」

她的一吻，讓他二十五年來的春心終於甦醒，不再是只有單純的傾慕和佩服，而是，那樣喜愛。

安夫人見他飯也不吃，便來關懷。

鳳凰從九天之上下凡，與他相親，他心頭波瀾不止，翻轉流淌，然後緩緩化為涓滴，如春光明媚，芳華初綻。

「微臣下回絕不再哭了，若，若有半滴眼淚，請娘娘責罰。」

娘娘不喜他大哭大啼，靜靜流淚卻是允的，那若他忍不住又哭，至少要練習哭得好看些，讓她賞心悅目。

「娘，這傷心難過時，如何才能哭得好看？」安棲逸問。

安棲逸這日頭重腳輕的飄回家，就去翻遍畫冊，專找那梨花帶雨的美人圖。

「那好好跟著她罷，這些年.......她是該有些享樂了。」

「學生至今方明白對娘娘的情意，確確不僅是傾慕，而是......愛慕。」安棲逸轉開話頭。

「不是的，學生昨晚練習.........」他據實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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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閭丘先生見他雙目紅腫，很是驚訝。

安棲逸猛搖頭。

「微臣......微臣曉了。」

夜深人靜，他對著銅鏡，回想皇后有些萎縮的眼窩，和直至心口的刀痕，鼻子便馬上酸了，眼淚很快就滴滴答答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