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会这样！”

天已经黑了，漫天的星光洒在他白缎子一般披散的发上，神圣妖异。

鹤青搓着自己的肌肤，白瓷似的皮肤泛着受伤的红，显然搓得十分用力。

“我……”

树后的男人看呆了。

有大胆的提着刀趁鹤青发呆想要了结他的性命。可半神之躯刀枪不入。反而激得鹤青身体里的魔气发了狂。

鹤青呆住了，失手捏爆了手里的心脏，鲜血溅了满身。

“啊——！”

汹涌而来的厌恶惧怕情绪几乎将鹤青淹没，他呆住了，身形摇摇欲坠。

“不，我是来给您送衣服的。我知道您喜洁。所以带了一套衣服。”

“妈妈！呜哇！”

杜翊抬头看着鹤青，眼神真挚。

“不要……求求您，不要……她只是个孩子。她无意冒犯您。鹿神大人。”

鹤青接过袍子披在身上，这种感觉很新奇，他头一次感到一股暖流流过心间的感受。

“所以你为了封村的所有人，在求我这个杀人犯？”

“你也是来杀我的？你回去吧。你杀不死我。去找道士，让他们来收了我。”

“谢谢你。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洁。出了这样的事，你不怕我？”

“怕。但是我知道，封村没了您的保护马上就会被外头的鬼怪毁了。我从小母亲说过，是您在保护封村。”

“这……这是我的新衣。没穿过的。”

他用力拍打水面，质问着，可没人能给他答案。

母亲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搂着孩子跪在地上，眼里蓄满了泪水。

但他还想在细听暗处的心声却听不见了。

“我……我叫杜翊。”

小女孩在母亲的怀里拳打脚踢，被母亲强硬地捂住嘴拖了回去。

男人咽了咽口水，从树后走了出来。

“咚咚咚”

“妖怪受死！”

杜翊拿起手上青色的长袍，长袍看起来很宽松，应该是他自己的尺码。

鹤青想要向前解释，可那妇女吓得尖叫了一身，猛地向后跑去。

他可真好看啊。

向身后的人群里缩去。

他只能不听，不看。

雪白的鹤氅脏了，人类的血液滴滴答答地顺着鹤青的脸往下流，他额头上的眼不知何时睁开，越发显得他邪恶狰狞。

“好脏……怎会这样，我不是妖魔，我不是！”

可是无论怎么搓洗，鹤青总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洗不掉，那气味令他作呕。

＊

他们在怕我。

“大坏蛋！你才不是什么守护者！你还我爹爹！唔！”

鹤青仰天长啸，发狂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的仙人姿态。

鹤青系好了袍子，有些惊讶地挑眉看着杜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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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氅已经被震碎，现在鹤青并没有换洗的衣服可穿，只能拖着疲惫光裸的身躯慢慢从河里走出来。

青芒山上的一处温泉内

“谁！？谁在那？！”

一声呢喃轻叹般的心声被鹤青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如擂鼓一般。

看见鹤青一直注视着这里，人们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缩在人群里的女孩和母亲。

鹤青慢慢闭了眼，他不想再犯下杀业。可因为丢失人类信仰，越发压制不住魔气，他怕听见什么话，失手杀掉眼前的人类。

他四蹄猛地一蹬踢开了手持断刀的青年，驾着云逃离了封村。

小女孩也尖叫着大声哭闹了起来。

鹤青看了过来，他额头上的那只眼还没闭，一圈金边围着眼睛，在月色下闪着微光。

杜翊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