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细长，笑起来时微弯, 眸子里原本在周遭炫丽的灯光下有着温暖笑意, 此刻笑意全变作寒意, 带着明显的嫌恶与厌烦，一把推开了她。

怎么会？

母亲还未说话，父亲道：“你母亲身体不好，外头人多，不便走动。你难得出来看看，想玩的话自己去吧。”

父亲道：“怕什么？多让人跟着就是了。”

灯火如昼，四下里繁灯耀眼，天上星辰闪烁，周遭人声鼎沸，他的手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路向前。

就这样，姜雍容得到了人生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自由。她在街边买了灯，还看了斗舞的花车，最后靠近了父亲所说的那条巷子，果然见到了风长鸣。

“小丫头莫要一个人乱跑。”风长鸣扶住了她，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你的家人呢？”

从出生到现在, 姜雍容十二年的人生里,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

“雍容，快看花车！”

风长鸣在人群之中，相貌和太子有几分相像，她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向着自己的来处看了一眼，回头正要回答他的话，然后就见他不知是瞧见了什么, 脸上的笑容蓦然消失：“你是姜家的人？”

百姓一看风长天高高大大，走到哪里都高人一等，且匪气十足，别人瞪他，他也瞪别人，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有本事来干架啊爷揍死你”的王霸之气，顿

——如果这一夜永不结束……

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风长鸣拂袖而去，没有回头，背影都带上了冰冷的绝然。

母样道：“她一个小孩子……”

——如果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这是姜雍容第一次看到他对她露出笑容, 也是最后一次。

怎么会？

在她开口的那个瞬间, 风长鸣的眼神她永远不会忘记。

风长天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了回来, 他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就像鱼儿在水中一般自在。

毕竟这里的人全加起来，这账也算不过风长天一个。

他这一把推的力气不小，姜雍容跌倒在地上。

暖得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气, 也驱散了那些她不愿触及的回忆。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机, 让人恶心。”

几乎是顿也没顿，他猜出了她的名字：“……姜雍容？”

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姜雍容清晰地听到自己心中有个声音。

元宵的花车游街都有即定的路线，人们早就打听好了，早早便站牢前排的位置，后来的呢，虽然站不到前排，但也要牢防死守，不让更后排的挤过来。像风长天这种行径显然是犯了众怒，所经之处，人人怒目而视。

于是在后面替他补上几句：“借过。”“有扰。”“莫怪。”等等。

他的手好暖。

第52章 . 小巷 你好看

她当时十分讶异：“你见过我？”

然后背上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跄，向前倾了几步，正好撞进风长鸣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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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雍容听说每一年的灯节都有打架斗殴踩踏伤人之事，生怕百姓不输，找风长天算账。

姜雍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只觉得荒谬。

她是云上的仙子，是掌心的珍宝, 每一个人在她面前都小心翼翼, 俯首贴耳, 献尽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