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前夜二(2/7)111 药棉ABO
俞骁很想这么反问他一句,明明答案早已经呼之欲出。可这个人就是对某些事极其敏锐,对某些事却钝锈得厉害。他也知道这不能怪夏棉,实在是过去三年的交易关系在他心里留下的概念太根深蒂固了,仅仅这么几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一时想不到也是自然。
俞骁无法,狠命地搓了搓脸,姚叔端了两杯茶递上来,压低声音跟俞骁道:“少爷别太难过,孩子一醒就是这样了,谁碰都闹得厉害,就小悦哄着人说要学织毛衣,没碰他,他才慢慢安静下来。”
来自江雪墨伤人至极的人身攻击,似乎对夏棉的精神创伤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俞骁伸出手去想摸一摸他的头,却在半空颓败地垂了下来,“你是只有我碰你的时候才受不了,还是所有人呢。”
屋子里光线刚刚好的柔和,夏棉靠在他以前就喜欢靠的那个飘窗上全神贯注地织着毛衣,刚刚大病一场甚至流过产的人其实身体还十分虚弱,他的精神疲乏到了极点,但是又睡不着,浅眠一会儿都觉得自己浑身生了蛆烂在床上,负面情绪不断在血管里奔涌滋长,他也觉得很矫情很无用,可那些东西并不受他控制,他只能靠做一些机械性重复性的动作来转移注意力。
夏棉的指尖轻颤,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反射性地哆嗦一下。“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俞骁听明白了,却半点没有轻松,用口型无声说了句,“请心理医生来。”
夏棉这些天过得云里雾里,梦境和现实都分不太清,只有那些极其深刻锐利的痛苦才昭示着某些事是真的发生过而不是一场噩梦。
俞骁真实的心疼了。
手中的银针和刚织了个边的毛衣掉落在地,夏棉双手痉挛似的捧住了自己的心口窝,俞骁脸色遽变,“怎么了?喘不上气?哪儿难受?”他凑上去去握夏棉的手腕。
“抱歉,你还是去找别人吧,我不会再做了。”浑身的疼痛让夏棉说话都有气无力,“我只是个Beta,信息素少得可怜,其他匹配的Omega的信息素才能帮到你更多。”
“你好,我叫尹东霖,是俞骁的朋友,今天下午有时间,就过来玩玩。”他友善地打了招呼,并没有伸出手去。
换作任何一个人被自己的至亲那样说,都会受不了,更何况是对上江雪墨就卑微至极的夏棉。
“留在这里不好吗?”
“别——!”夏棉瞳孔缩成一条线,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哆嗦着近乎粗鲁地挥开了俞骁的手,啪!地一声,俞骁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思维现在其实很呆滞,他不敢回溯不敢细细思考,因为总是绕不过那令人心神俱灭的瞬间,一回想,那些蛆虫就会爬满自己的身体,腐臭的肉块一片一片掉落下来,恶心至极。
俞骁将手中的茶色毛线球一圈一圈绕开又一圈一圈缠上,“那就长时间,你在这里住着,我给你开薪水,工作就是负责教我织毛衣,直到我织会所有你会的花样为止。”
他也不想说出这句话,他不想回到以前那样的契约关系中去,不想让夏棉误以为他只是他的一味药一个治病道具,更不想让他一直以为他还喜欢着江雪墨,他想要突破,想要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可眼下单用一句“我喜欢你”别说留不住他,只会把人吓跑。
夏棉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层薄红,他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等我赚完了马上还给你。”
他呆滞半晌调动思绪,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都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喃喃道:“我以为,你对我g——你对他不感兴趣了。”
“你干什么,这样帮我呢?”他捡起刚开工的毛衣动了动两根银针,他只是头疼得厉害,不是傻了,俞骁学织毛衣能有什么用?这玩意自己在网上看两个视频琢磨琢磨就会了,哪还用开工资请人专门在家里教?
“更没有其他匹配的Omega,能匹配的,能救我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俞骁噙着满眼的温柔和渴望看着他,说出这近乎示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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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东霖一进房门就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的状态,俞骁不敢贸然打扰他,便轻轻唤了唤他的名字:“棉棉。”
午后四点左右,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别墅,门一打开,车上下来个圆脸矮矮胖胖的人,穿着休闲随意,看着十分有亲和力,在姚管家的带领下进了一楼书房,和俞骁沟通半晌之后,抬脚跟着人上了楼上卧室。
“没有其他Omega。”
,“要借钱?要出去打工?”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夏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一点一点缩到沙发角,一手按着心口,一手捂着嘴,大滴的眼泪蜿蜒而下,“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很脏,不想把虫子沾到别人身上,好多虫子……”他闭着眼睛,捂着嘴巴,绝望到崩溃一般,“别人一碰就好多虫子……好多虫子……”
夏棉能看到全身的皮肤都溃烂流脓,从头到脚没了皮肤的包裹,像是被扒了皮似的血淋淋的肉露在外面,能看到白花花的蛆虫在一层薄薄得血肉之下游走,密密麻麻,遍布全身,他直想失声尖叫,却怕一张口那些虫子瞬间将外面也淹没,他紧咬着牙关紧闭着嘴巴用手紧紧地捂着,尽管里面一层黏糊糊的,好像都是被他碾碎成泥的虫尸,恶心得要命。
夏棉的心又开始绞痛,他做了那样的事,不管动机多么单纯原因多么愚蠢,终究结果是恶劣的卑鄙甚至无耻的。他现在还能厚颜无耻地坐在这里跟俞骁借钱,都是因为实在穷途末路了,不得不压下铺天盖地的罪恶感向现实低头。
夏棉拧了拧眉,没再固执地说什么反对的话。
夏棉难受了半晌,渐渐被折磨得眼前昏花黑暗,他像是一个人掉进黑黢黢的混沌虚空中良久,睁开眼却还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浑身的虫子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俞骁手里拿着毛线团颇有些紧张忧虑地看着他,勾起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愿意教教我怎么织毛衣吗?”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俞骁身上,带着点疑惑,俞骁拍了拍尹东霖的肩膀,“我今天下午有点事要忙,他大老远的过来,你帮我招待招待,聊聊天解解
夏棉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湿凉,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教……是可以教,但是将军就别捏绣花针了吧,太短时间也学不会……”
“因为你人很好,过去三年帮了我不少,就算是朋友,现在也该帮你一把。”最终,他这么说道。
夏棉轻轻颤了颤。
他当时该拦着的,不该由着他说出“脏”和“恶心”这样的字眼。
毕竟要是俞骁想的话,区区一个叶寒宵根本不在话下。
“留在这里,就像以前那样。”俞骁道,眼神极其复杂难懂。
夏棉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点愣怔和惊愕。
俞骁用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夏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知道已经欠了俞骁好多钱还有人情,债上加债,一个高中毕业的无业游民,搁谁那信用都不太好,“不行的话,就算了……我找别人借一借……”他垂着头嗫喏道。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你说的没错”,俞骁看着他的脸色有些隐隐的担忧,“我的确对他不感兴趣了,但我的病,还需要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