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火光之中, 我抬起头, 正好和谢阆的视线对上。

谢阆沉沉地倒在我身上，一手护住我的后脑勺。

“谢阆, 你怎么这么狼狈啊。”

我顿时有几分赧然。

接着，他大手一扬，这些火筒在半空中绽放出道道火光，被投掷到院子四周。

硫磺的气味。

谢阆和镇抚司的人被这凶猛的火焰一拦，不得不停下了上前的脚步。

“有这么多人同我陪葬，我坤达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徐凤的身子里涌出来。他侧躺在地上，半边手臂被炸得焦黑，皮肉不见踪影, 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骼。

喊我的名字。

他手中的火筒瞬间同时燃起。

“不放。”谢阆不仅没停下手中的动作，揽过我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我偏过头，瞧见不远处的坤达手中正执了一个火筒，朝半空中一扬——巨浪般的汹涌烈焰出现在院中。

“谢阆，你将我放下吧。”

我转过头看他, 他也看我。

莫名像是生怕被抢走玩具的小孩。

不远处，正有一个微胖的身影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小吉！”

原本天下一绝的脸颊也被烟尘染成了黑灰色。

他的双眸被火光照得极明亮，略微有些失焦，应当是还未反应过来。

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一手自然地伸过来，握住我的右手, 将我拽起。

我说不清那时的感觉, 像是时间忽然在此刻停滞, 又像是三年白驹过隙瞬间流转。耳边的人声和热浪朝我涌来, 可又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不能侵扰我与谢阆分毫。

我被扑倒在地上, 脊背压上泥地，硌得皮肉生疼。

“趴下！快趴下！”我高声大喊。

我正觉得有些好笑，这时眼角却闪过一簇火光。

火·药炸开的光太过明亮, 我被刺得头脑一懵，难以思考。

戎卢杂耍的拿手好戏——讹火之技。

抱着谢阆是一回事，抱着谢阆被整个镇抚司的人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有火·药！”

“哈哈哈！”坤达疯狂地大笑起来，从腰间又拿出了数个火筒。

烟尘还未散尽, 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四周的哀嚎声。

那是——

37. 葬礼 死去元知万事空。

接着，我看见徐凤朝我扑了过来。

我挣脱了谢阆的手：“我去看看徐凤。”

“应姑娘！”

他仔细端详了我一会, 这才牵起了嘴角：“还能笑就是没事。”

我噗嗤笑出声。

铺天盖地的黑烟朝我涌来。

几乎让人不能呼吸。

越过谢阆的肩膀，傅容时与徐凤出现在我面前。

这时，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朝我扑来的徐凤。

话音刚落，草垛上炸起一阵白昼般的巨大亮光。

我见到一个火筒落到了我方才藏身的草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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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剧烈的轰鸣声过去, 我这才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