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不可久呆，束婴等人个个摘下幂篱，擦净剑上残血，又无声沿着另一条路，离开了这处山缝。

楚天阑闭着眼，道：“她既然同官府有联系，自然有人负责得了她的去处。”

束婴低下头：“是。”

楚天阑看着那颗糖。

便听束婴又道：“宫主，那阿皎……”

楚天阑微微合眼，似乎是要继续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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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弥漫，血味引来山中野兽的觊觎。

孩儿对视，后者睁着一双滚圆眼睛，从下往上望着他，问：“我姐姐呢，她不和你在一起吗？”

束婴安静了片刻，又道：“阿皎毕竟那么小，她该不是有意……”

不知道他们把阿皎打扮得漂漂亮亮，送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放心不下。

猎杀时刻，来者无一人生还。

一行人风尘仆仆，各自回屋休整，楚天阑也回到竹屋，洗脱尘垢，重新换了衣衫。

狭缝之外刀枪剑声不绝，夹杂着几声惨叫。

楚天阑带着他们绕了远路，又多花了三日，才回到真正的幻花宫。

却眼前闪过片片白光，只见一批手持利剑的女子，在缝外围成一圈，结成剑阵。

楚天阑接过了那块糖，道：“她吃，我回去带给她。”

第一个出来的人正要大喜，以为自己摸到了幻化宫的老巢。

新帝即位，大赦天下。

大概这趟奔波得多了些，楚天阑十分疲惫，出来之后，便倒在榻上，半睡半醒地打了个盹。

见他醒来，连忙一顿，往后退去：“宫主，束婴有罪。”

楚天阑抱着小孩，往前走了两步，那妇人死死地盯着小孩，还有抱着小孩的那只手，好像生怕楚天阑突然掐死他。

出来一个砍一个。

楚天阑被众女护卫着进去，才过狭缝，突闻身后一声惨叫。

全村的人都已经挨个查问过，阿皎竟似凭空消失一般，就这么不见了。

三个月后，皇帝驾崩。

束婴走在他前头，此时立刻站到楚天阑身前，拔出剑来：“宫主，果然有鬼！”

束婴咬着牙，却隐忍不动，直到终于看到最后一个姐妹也从山缝里出来了。

楚天阑不发一言，弯下身，将小孩放在门槛边上，转身，离开了。

“我们被跟上了。”

她的话没说得下去，楚天阑闭着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好像真的睡着了。

直到月色升入中天，山缝外已经叠起了一具具的尸体，很多人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削了脖子。

小孩儿还挺胖，圆乎乎的手摸进兜里摸了半天，掏出半颗脏兮兮的糖，巴巴地继续望着楚天阑：“我妈说她做神仙去了，那她还吃糖吗？”

楚天阑在外逗留了数日，今日终于决定回谷。

楚天阑不提，自然也没旁人跟他提，他仍然无波无澜，无动于衷似的活着。

回谷要过几回山路，山路崎岖弯绕，楚天阑不会武功，只能步行，回去路上又花了数日，才终于到了一处狭窄山缝。

然后簌簌声不停，还有更多的人从狭缝里挤了出来，甲衣长剑，竟然全是官府的人。

他抱起这个一直把他当树爬的小子，回过头，看见那个妇人倒在门槛上，看起来简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了，刚刚那声尖叫就是她发出来的。

突然，楚天阑霍地张开眼。

束婴正拿着一床薄被，正要给他披上。

“束婴，别忘了规矩。”

楚天阑不让任何人近他的身，束婴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阿皎很羡慕的那一块。

楚天阑冷眉冷眼，嗯了一声。

谷里好像从未出现过一个叫阿皎的小姑娘。

看到是束婴，楚天阑眼中的冰冷和杀气才终于渐渐消了下去。

后边响起农妇的哭骂声，不久，连带着小孩儿也哇哇大哭起来。

此时正是月上梢头，月华明亮，将狭缝之后的空谷旷地照得一清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