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初春大多阴雨连绵，难得见到太阳。一路上丽雯都在考虑午后要不要找个安静的角落里偷懒睡觉，也没太仔细听周老夫人和赵子继的对话，没想到赵子继有心问她，只能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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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山茶在周家落地生根三十多年了……”

被戳中心思的周老夫人老脸一红，别过头去不再看赵子继，急促慌乱地辩白，“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话说到中途又觉得自己太凶，周老夫人懊恼地叹了口气，生硬地岔开了话题，“春日正好，过两天我们要回老家去祭祖踏青，你记得打点好行李，到时候一起动身。”

远处的平地上，周愈和武馆的师傅来来回回地比划，似乎是在练功。

“小姐！”丽雯突然降低了声音，拽着赵子继的衣袖问道，“你看姑爷……”

“婆婆很喜欢山茶吗？”

“周老夫人说的话，”赵子继和丽雯绕过回廊，走过花谢，到了无人处，赵子继突然出声问道，“你都听懂了吗？”

“谁说我不能卖，”赵子继揪住丽雯的辫子，像欺负小孩子似的逗道，“等哪天我心情不好了，我就把你卖到道观去做小尼姑。”

“明着说我在广陵孤苦无依，暗里用休妻来威胁我，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一件事，让我少管她那败家儿子，”赵子继眉头一皱，不满地斜睨了丽雯一眼，“我说这么简单的话你都听不懂，以后嫁人了怎么和夫家相处？”

“叶片肥硕翠绿，花瓣明艳动人、想必花匠平时是花了心思的，”赵子继瞥了眼花树，客套地和他这位新晋婆婆寒暄道，“这株山茶种在庭院中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三十年前？赵子继脑子转得飞快，周愈今年二十五，上有兄姊，算起来这株山茶的出现时间应该和周老夫人成婚的时间差不多，赵子继了然地笑笑：“公公当年载这课茶花树时，想着能把婆婆迎进门，　心里应该欢喜得很吧。”

“山茶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周老夫人冷淡地回道，“有什么好喜不喜欢的……”

丽雯认真的时候脑子还是能使的，比如现在，她就知道赵子继是在拐着弯说她笨，领会出弦外之音的丽雯气鼓鼓地龇牙：“那我就不嫁人，反正你也不能把我给卖了。”

赵子继笑着应了声，不再打趣他这个便宜婆婆，带着丽雯回了后院。

赵子继闻言，顺着丽雯的目光看过去，差点没被周愈的几个假把式逗得笑出声，他制止了往前谈脖子的丽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于是两个人齐齐站在不远处，看起了免费的猴戏。

，娶了个淮阴的媳妇，进门以后就闹得家里不安生，害她丈夫儿子翻脸了好几回，她倒想拿捏，但临到头来，发现自己好像拿捏不了。

“咳咳，没事了，”周老夫人自讨没趣地收回眼神，专注地择起了花枝，“你和瑞安……好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