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香味醒来的吗？」我笑着问他。

医药费，1200元。妈妈掏出钱包时，昊子的头低低的。「妈妈，谢谢。」他尽力地发生喉声，沙哑而低沉，不是他惯有的声音。

「对不起你们二位，我其实没有这个身分，但我希望，两位帮我两件事。」

我们搀着体弱的昊子，上了排班计程车，十二点半左右，回到昊子的家。建翔哥哥和薇薇姐姐刚好去用餐，他们应该都还不知道昊子生病的事。

终於捱到了近午时刻，妈妈回来，昊子耳温降到36.4度，医师同意，办理出院。

但也不能大意。

我帮昊子领药，一边细心地听着药剂师的解说，一边看着时钟，计算着之後几点要吃药。

难得，老师准了。

她刚好在门市遇到了建翔和薇薇，於是三人一起，拎着很多东西，走了进来。

「没有，我闻不太到。」昊子显然鼻塞得非常严重，非但闻不出气味，还张开嘴巴呼吸。

十分钟後，病理报告出来，还好我们在学校都有打过流感疫苗，所以这次侵袭昊子的，不是流感病毒，只是一般的感冒病毒。

「没问题。」两位设计师接手了这些道具，预计下午开始在一楼打扫环境。

「妈，可不可以，红酒炖牛肉？拜托拜托。」

「你是小勤吗？」他指着我的口罩。

他睡在有温度调节的电毯上，一定很舒服。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声，虽然带有杂音，但显然比起一大早那种因鼻塞而急促的呼吸，舒缓了很多。

昊子家里还有一台比较奢侈的叶片型电暖器，收在衣橱里。我拿了出来，插上电，温度设定在中间值。大概十五分钟後，这个房间就会暖烘烘的。

上了二楼，妈妈在我惯用的床舖上，铺上新买的电毯，调整温度，让昊子移到我的床上继续睡。我赶紧抽掉他自己床上惯用的床单、枕套，立刻送去洗衣机里清洗。

「第一，别让老大知道昊子生病的事。我知道他很疼儿子，但是，如果因为这样，耽误了他在花莲的案子，或是因为烦心而施工上出了差错，我想，这都不是公司想看到的。」

我搬了张椅子，坐在昊子的床边。

我的左手，轻轻触碰着昊子的右手。我要让他知道，我在这里，守候着。

「乖，你到房间坐着，端汤进去给你喝。」妈妈吩咐我，从熬煮好的香菇鸡汤中，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煲汤，带着一只鸡腿，用盘子端进卧室，给他补充营养。

两位设计师静静地听着。

妈妈开始在厨房大展厨艺，我则在二楼的房间、浴室里，以酒精，非常仔细地为环境消毒。接着，坐在大餐桌前，拿出我的微积分，继续研读。

「妈，对不起，我无法放心，我连自己也请假了。」

我再度回到急诊室，昊子不算安稳地睡着，左手手腕上，吊着点滴。

她笑笑，不在意。「你来，也好，我等下好去帮昊子准备一些东西。」

事实上，我也饿了。早餐没吃，就在忙着昊子就医的事。我赶在重新踏进急诊室之前，啃掉一个三明治。

妈妈猜对了，我点点头。「傻孩子，维生素很高的，是你不懂得。」

「你会煮喔？」

「没感觉。」还是气音，但他的嘴唇，显得非常乾燥。「我想喝水。」

可能地想赶在第一堂课之前进校门。

「好，我懂。」建翔哥哥率先回答，薇薇姐姐也跟着点头。

「昊子有没有特别爱吃什麽，平常吃不到的菜色？」妈妈问我。

香菇鸡汤的热气，不但舒缓了昊子鼻塞的困扰，汤里的养

「再来，为了大家的健康，可不可以烦劳你们，好好把一楼的环境消毒一次。」妈妈递上两罐酒精，还有一盒口罩。「别忘了，我们一起约好去北海道过年的！」

我摘下口罩，露出完整的脸给他看看，但随即戴上。「昊子，你病得很严重，所以我们都戴上口罩保护自己。下午我也用酒精把二楼消毒过一次了。」

下午四点，昊子醒来，他无力地走出卧室。「我饿了。」他说。

护理师来帮昊子换第二袋点滴，顺便帮他量了一下耳温。37.3度，降下来了，慢慢趋近正常值。

心情大乱，索性，连我自己也请了一天假。请假原因：「弟弟重病，陪他就医。」

没办法，迟到了！

「39.2度。」妈妈告诉我，「现在在等病理报告，看看是不是流感病毒。」

妈妈笑笑，开心地先离开急诊室，去采买了。

今天，或许，承蒙昊子的一场重病，我可以再吃到妈妈亲手煮的「料理家常菜」。

妈妈先陪我到了附设药局买了两盒口罩，并且分别戴上。然後，她吩咐我守在急诊室，她想去帮昊子买点营养补给。

「哥，我冷。」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勉强发出气音，我听到了，立刻找护士为他多盖了一床棉被。

「会呀，你老爸也爱吃。」

几乎所有的感冒症状，昊子都犯上了：流鼻涕、咳嗽有痰、四肢疲累、昏昏欲睡。

我妈妈就是这样，她是那种愿意很「厚工」地端出一桌丰盛料理的好厨师。但是生活上的重担，让她经常放弃这个天赋。

「很奇怪的料理喔，我不太敢吃的。」我对於这道菜有一点敬谢不敏，昊子知道，所以如果我们一起去附近的食堂吃晚餐时，他不会点这个。

「猪肝吗？」

九点三十五分，折腾了半个上午，我也累了。就坐在椅子上，把书包当枕头，脸趴在病床上，小眠一下子。

我走到一楼的会客室，接过这些东西，妈妈用非常和婉的语气向着两位设计师解释：

她已经在电话上交待了两家门市值班人员，要注意哪些事项，今天大概也不会进门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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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摸着昊子的头，他们两个几乎同高。这麽久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他们「母子」这麽亲密的互动，很是安慰。

徵得了护理师的同意，我去便利商店买了两瓶清淡的运动饮料。老实说，我也渴了。

「谢谢。」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听了都不舍。

「会痛吗？」我指着吊着点滴的左手，问昊子。

我扶昊子回到二楼的房间，让他躺下。妈妈走到巷口的河岸门市，她早上去采买的东西，暂时寄放在那儿，现在去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