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话向两个人的方向看去。

“噗——咳咳、咳”

109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把自己呛到脸都变红了。

“怎么了？”长发仿生人连忙走过去给他拍了拍背，“我们被呛到是挺难的，你真厉害。”

等109缓过来，已经不敢向前走了，“…别说胡话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捏捏地上那个人的脸。他是带了基因面具吗？我好像出了幻觉。”

“噢，好阿。”仿生人虽然微微疑惑，但没有质疑的意思，就再次蹲下听话照做了。

“不是，是真的皮，会发红的。”

“…那你快别捏了。”

109有点崩溃了，他腿软到只能蹲下，现在只想要原地关机。

仿生人向109伸出手，但又收了回去。因为他感觉对方现在需要的不是自己，所以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在原地坐下了，想要无声的陪伴对方。

没几分钟，109摘掉面具抹了把脸，心里只有乱这一种状态。‘这究竟是为什么阿？’他茫然地想，他现在的情绪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这种感觉只有自己刚启动的那些日子里会出现。

就是动荡不安，自己虽然存在，但身体里的东西没有生根，轻到风一吹就飘走了，也对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

但逃避没有用处，也不是109的风格。他总不能在这坐一晚上，格…吉光也不会晕很久，“我走了，就此别过，你们…尽力好好生活吧。”他对刚刚开始面对这个世界的同胞说着，自己的帮助也到此为止了，这甚至都算不上帮助，自己给他们自由，而他们今晚也帮了自己。

帮了一个大忙。

“…好吧，需要我的时候，你可以在我们的独立线路里唤我。我，我还想见你。”仿生人磕磕绊绊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现在对他来说，在109身上发生的事他完全接收不全，也处理不了，只能表达一下自己的不舍。

“嗯，再见。”

109站了起来，心情复杂地抱起吉光，走出了那扇大门。

……

一个偏僻的烂尾楼，虽然不是原来两个人“约会”的那一栋，但烂尾楼的样子都是差不多的。

109轻轻地把吉光放在一根柱子上靠起来，自己则坐在较远的地方看着他，风从破碎了的窗刮进来，寒流四处流窜，在空荡荡的楼里盘踞着。

冬天要来了，但109感觉不到冷，可能因为他不是人，也有可能是身体已经被冻僵了。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想，但是回忆就是不讲道理的，强势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幕幕轮番上演再退场。真空中的相遇、相处、相爱，没有杂质的爱是不真诚的爱，虚假的爱堆不起一个可以用脚踏实的未来，但这未免太残忍，太不给他们留余地。演完一遍又一遍，它们永生在无限里，循环成一个神秘符号，它的名字叫诅咒，而更响亮的名字，是为命运。

‘开什么玩笑？’

109抱着膝盖低下了头，又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似得把密钥拿在手上看了看，但它仿佛对自己毫无吸引力，自己已经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趣。

没错，他对自己谋取自由的钥匙都变得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被命运囚死在这一刻。

我做错了什么？这惩罚未免太重了。

他被吸干了力气，自身从心底的绝望到放弃妥协，是看不到救赎的。

109站起身来，走到吉光面前把密钥重新放回了他的内侧口袋里面，之后再把他身上被自己扯皱的衬衫领口抚平，西装外套的纽扣也一个一个的重新系好，避免人类被冻坏了。

“我走了。”

“但我还不知道要不要离开。”

“如果我明天见到你，我要说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不知道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109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合着眼睛的男人始终微微皱起的眉间，“我…还能说些什么？我该说些什么，全忘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话尾落下，他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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