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竟然一直到现在。

等回了家，把门一关，周先生先去倒了一杯水，温的，塞到霍衍手里。

是居委会的大妈。

霍衍抬起头：“我梦到你屁眼儿流水了。”

摸臀缝的位置，在最中间的地方，湿了一小块，圆形的，大概也就一枚硬币大小。

一直到暮色西沉，电话响了。

霍衍低头喝水。

周先生在晨光中打了个哈欠，想，大概是半夜上厕所的时候洗手溅上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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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天找人换锁了。”周落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撒谎，他低头装做在翻找钥匙的样子，拿出一把不知道哪个柜子的钥匙，看着和门锁不太匹配，但好在光线暗淡，霍衍在他身后也看不清。

操啊！周先生大惊失色。

洗澡吃饭。

他受了骂，整个人头顶上像是飘了朵小阴云一样，也挤不出什么笑，低着头把人带回去。外面风大，周先生把脖子缩在竖起的领子里，两手揣兜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看路不看人。

周先生一如平常一样地去上班。

身后安静了几秒钟。

周落白把钥匙接过来，握在手心，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霍衍呛着了。

他抱怨。

周先生吃着三明治：“没有啊。”

霍衍不吭声。

周先生愉悦地下了楼，和保洁阿姨say了goodbye，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回到家。

“你没钥匙怎么开门？”

霍衍：“我昨晚上梦到你了。”

周先生：“你还挺能耐？”

周先生急了：“你到底想怎么着啊？”

并且笑盈盈地说，“我家那孩子好像和你很合得来呢？”

霍衍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他。

周先生喝了一大杯水，钥匙被他放在茶几上，已经变得冰凉了。他来来回回经过好几次，都对它视而不见。

没有钥匙。

但就是高兴呀，嘿嘿。

周先生：“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

“还给你。”

霍衍把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摊开，掌心是一把闪闪发光的钥匙，因为握在手心久了，沾了汗水，散发着不属于冷金属的温热。

上司今天比昨天和颜悦色，且顺便感谢了一下周先生昨天帮忙。

他有些不耐烦：“喝完水我给你点钱，你自己叫个车回去，这么大人了我不信你还能迷路。”

白皙的手指在昏暗中分外惹眼。

就这样，又是加班的一天。周先生关闭电脑，看着外昏沉的天色，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简单地做了个拉伸动作。

周先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那时候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呢，现在好了，回不去了。他有些懊恼。

周先生傻了。

周先生觉得自己说到点子上了，但是他想不明白，这他好欺负能有什么用啊？是能交出保护费吗？这霍衍看上去也不像个缺钱的啊。

如果说真的有哪里很合拍的话，可能是床上很合得来吧，哈哈。

本来在公司的时候他想联系物业帮他找个人来换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放心物业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好几次手都按在了拨出键上，还是没下定决定打电话。

脚又动了起来，他迈开腿，踏完最后的几阶楼梯。

“小周啊！”那嗓子像是一面锣，震得人耳朵发麻，“来把你弟弟接回去啊，这天这么冷，算什么事儿啊！”

“你怎么才回来，我手机都没电了。”

“再生气也不能把孩子扔外头啊！”

周先生冷着脸把霍衍领了回来，挨了居委会阿姨们一顿骂。

周落白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越过他站在门前。

有一抹幽蓝色的光漂浮在门前，鬼火一样地吓人。

一只手扯住他的袖子。两只手指牵住灰色的布料。

周先生站在原地，黑洞洞的楼道口像是一张大嘴巴，咧开，哈哈地在嘲笑他。

洗漱穿衣下楼开车，然后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一块三明治搭配热豆奶。

嗯，不错，今天没有工作到凌晨，周先生很满意。接着他又唾弃自己，什么呀，被资本家压榨傻了吗！竟然因为加班时间比以前短而感到高兴！

午休的时候，有同事跑来问他，“诶，你和那小少爷真的很合得来吗？”

霍衍的手机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声，然后陷入了睡眠。他恰在此时抬起头来，看到了周落白。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明明灭灭，他眼看着家门就在眼前，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裤兜。

男孩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落下来，像是石子儿落在了泉水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打卡坐电梯上楼，和同事打招呼然后在自己的工位上落座。

也不顾刚刚随口扯的谎言，就当着霍衍的面儿把门打开，头也不回地一把把门关上，咚地一声重响，紧接着啪嗒一声，他把门反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