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微微颔首，眼神有些怀念，“想听些什么？”

他凭借卓越的天资为自己挣得了一片坦途，赶上了帝国交战的末班车，打响了帝国尖刀名气的第一战，几乎重塑边境的形状。那时康德想，他没看走眼。这个雌虫是天生

“嗯。”

“阿谢尔说，您可以信任。”

阿德利安本想耐心等待下文，但康德居然就这么停顿了一会儿，他不禁追问道：“然后呢？”

那出借刀杀人，现在想来，也能让康德露出笑意。

阿德利安悄声道：“阿谢尔最丢脸的时候！”

阿德利安含糊地嗯了一声。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不知道的地方，他所爱的人，经历了那么多他不知道的危险。

阿谢尔家的小崽子，才刚到康德胸口。他得低头才能看到一枚发旋。少年微微仰着头，平静地看着他说：“我相信他的眼光。”

“出来透口气？”

“……是吗。”康德低低道，“……他说了这种话啊。”

“是啊。不知道得罪了谁，被追得很惨。”

阿德利安眼前一亮。

“然后，他成了我的兵。”康德说。

“我信任他。”阿德利安说。

四十年前，康德第一次见到阿谢尔，是在边缘星系。

话一出口，康德惊觉自己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带了几分长辈的意味。

“他是全世界最希望我平安顺遂的虫，他不会害我。”

那时东西帝国还处于鏖战末期，战况不如早年焦灼，但两国边境处仍是一片混乱。康德还处在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精神力正值巅峰，还未退守后方。

“可以吗？”他矜持了一下。

军雌带出来晒。康德出席，阿德利安并不意外。但以他的身份，本该成为宴会热点才是，怎么跟他一样偷溜出来了？

就像……就像年轻的阿谢尔。

自肺叶中穿过！？

“从头开始也可以。”阿德利安又兴致勃勃地说。

康德一脸习以为常的平静，完全不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瞧阿德利安惊恐万状，微微一笑，才接着道：“他以那样的身体，驾驶着一架半废机甲，从我的驻军边缘绕过，将追杀他的，统统引进了我的防守线内。”

阿谢尔从来不跟他讲过去的事，顶多跟他说几个片段，讲得还很无趣。再问，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那你呢？”

康德有意渲染氛围，描述了几句阿谢尔被围堵追缴的惨烈模样，把小崽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明知是过去的事，阿谢尔现在还好好地在主星述职，阿德利安仍止不住担忧。

康德眯起眼，神色中带上了笑意。

一丝浅淡的笑意，在军雌嘴角边转瞬即逝。

“那得从6332年开始说起了。”

第一次见面时，阿谢尔正被追杀。

“被追杀！？”

阿德利安倒吸一口冷气。

军团长似是笑了一声。

“坐一会儿吗，小先生？”老资历的军团长温和地说，“想不想听听阿谢尔以前的故事？”

那是他未曾参与过的时光。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揣度阿谢尔自枪支激光中穿行而过的凶险。

那年的阿谢尔，从天而降，是漂泊在边缘星系的浑水上无根的浮萍，没人知晓他的来处，也无人知晓他的过往——就像突然出现的阿德利安一样。

“好，那就讲最丢脸的时候吧。”

“您怎么……？”

“脏器被捅穿，肋骨断了三根，自肺叶中穿过……”

康德横亘着伤疤的脸转过来，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流淌进狰狞的伤疤沟壑中。乍一看，颇有几分不怒而威的恐怖。很快，他微微后仰，让葡萄藤的影子遮住自己的脸。

阿谢尔家的小崽子顿了顿，点点头，坦诚得近乎乖巧，让康德颇为意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少年抬起头来，康德便能看到少年干干净净的蓝眼睛，有些好奇地瞧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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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得。”康德轻声说，“你这么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