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做了什么？

盖亚文拉法在心中轻念，但他的心中没有任何回响，静悄悄一片，像一面沉寂的死湖。

破碎的记忆与虚无的过往让盖亚文拉法没有任何底气去反驳来自珍珠体的质问与嘲讽，他也不反驳，只是顺着走，妄图用激将法的方式再从珍珠体身上榨出点什么有效的消息。

但珍珠体平静得太快，盖亚文拉法捞出的新情报又是如此让人心碎。

特雷西，特雷西。是您为我起的名字吗？

旧纪元每一个年段都会有‘盖亚’出现，您是为了区分这些仿若批量生产的救世之星才于我赐名的吗？

特雷西……特雷西……，盖亚文拉法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与提摩西的音拟有两个音节的相似。读起来翘舌音为主体，念出声就像一个情词。

以提摩西的发音习惯，这个词对他来说简直就像说你好一般轻松。

……我仍旧是盖亚，却因一个名成为了只属于提摩西的盖亚。

……盖亚怎么会背叛您呢？……怎么会呢？

就算忘记所有，忘记自己，忘记任何一切，只要是看到那双眼睛，那片生命之源……我会无数次……无数次……

－

金发的幻想种脸上嘲意更足了，冷漠、傲慢与不屑表露于盖亚文拉法所有微表情中，他又说了一次，“你就那么肯定？”

“一尊塑化了七百年的塑像能够活过来？”幻想种笑出声，轻轻浅浅，似婉转的音乐如水般流过，“真好笑。”

“宝石，鲜花？”

“看来你的文化修养不怎么样。”

“宝石总是昂贵，总是被收藏，总是被隐于阴暗的盒中。”盖亚文拉法从自己沙发旁的矮桌花瓶上抽出一朵艳丽似血般的玫瑰，玩弄着其中的花瓣，言语间的嘲笑与高傲根本不掩饰。

“而鲜花。”

“鲜花一季，季季丰收。鲜花玫瑰永远是情感热烈流出的最佳象征。”盖亚文拉法微微抬起下巴，全息科技将幻想种的蔑视表现出了最饱满的杀伤力。

“你是真的蠢还是刻意无视我的种族？”

“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无论提摩西曾如何想过，在他活着时。”

“我是他的玫瑰，我永不凋零。”

——

【……】

【傲慢的该下地狱的婊子！！！】

【我发誓我今后会杀死任何一个我能见到的幻想种，我会的！我会的，我今年都不会再申请休假了，我会申请驻扎到南星域的驻地去，等待天体交汇的日子，等待屠杀这该死该下地狱的婊子的族系！！】

傲慢的该下地狱的婊子！！！

珍珠体真正地被幻想种的轻蔑与背主为荣的行径惹怒了，它这一刻甚至不想要杀死这个幻想种，而是想要彻底把这个幻想种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碾碎。

“你——什么！都不，是！！”珍珠体的电子音甚至模拟出了点尖叫的感觉。

随着尖叫声落下，双镜头的直播视频一下子合二为一，有相当大一部分只看第一视角镜头的虫族的懵了。

————

[发生了什么？拜托！拜托！第一视角正要进行到小公爵脱裤子的时刻呢！！怎么回事啊！！！]

[我已经足够忍耐那个傻逼幻想种了！就指望提摩西露一点来补充点能量操你妈的这个时候转视角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

第一视角的观众大量拥入各个第二视角的频道，询问着发生了什么。

信息量过大的后果就是几秒钟内超过十万的讨论社区直接被评论冲塌！

而珍珠体根本没有停歇，它一怒化真实为虚拟，搅碎了所有直播的真实，尤其是第一镜头还正在播放提摩西宠爱精灵的第一次。

“你不——特殊，你不——有趣，你的存在只是——一个打赌！”珍珠体的声音变成一种撕裂难听的年轻男人电子音。

“好好——看着！吧！”珍珠体怒道，声音几乎化为蛇鸣。

无数全息粒子化为星屑盈动在整个直播镜头中，灰白色的星屑中夹杂着深金，云雾如干冰向外涌动，滚滚腾腾地铺满着越来越多的视域。

慢慢的，这些全息粒子开始凝聚，凝聚出来的画面主场不再是旧日首都不夜星，而是一个半破碎月星环的机械星球。

画面最开始是无声的，但随着一切的重现，有一股可怖又让人窒息的压强滚滚袭来，霎时间一直在刷评论的讨论社区里就有大半的ID暗了下去，因精神海波动而被系统强制下线。

浓雾重现出的场景让人心惊。

不夜星远远，远远的悬挂在直播镜头的边缘，而镜头正中心是一个更小一点，正在一阵浓白雾气中化为铁水的机械星球。

但这都不是聚焦的重点。

这一刻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半溶解的机械星球周附近，无氧的太空中，那儿有一对正在互相撕咬的小原型化虫族。

一纯白，一猩红。

重新构建的全息景象塑造好，珍珠体的电子音已经没有了模拟人类的感觉，现在完全就是一阵电磁混杂机械的质感，非常难听。

它对着盖亚文拉法机械地说道：“——你只是一个笑话。”

“这就是，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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