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莘不想去安慰他，不想告诉他检查结果，不想不想什么都不想。

“嗡——”陆竟宇的耳鸣更强烈了。那好像……好想传唤室里有些阴冷的嗡鸣……是嗡鸣吗？好像还有石英表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呃，快门？我怎么听到桑莘的声音？哈，这傻逼，怎么可能来这里，他没被传唤……

和围的水泄不通的黑粉的包围圈里举步维艰，即使陆竟宇所在的是公安局大门口，是不允许踩踏等恶性事件发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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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皱巴巴的，边上粘着有点白腻腻的粉底液，再往上，看不清楚。

陆竟宇很认真的看桑莘，看这个和自己鬼混的狐朋狗友，自己从前最好的帮手，狼狈为奸的狈。

桑莘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的思绪裂了碎了揉烂了一团糟，扔进下水道再流进海里，可却又自己跑回来乱七八糟的团成一团，不跟着洋流漂浮，不跟着漩涡沉底。

洁白的病房苍白的脸干净的病号服什么都刚刚好，桑莘想着AE17x的编号和用途，想着白也桢那天被骗上酒桌，红的又色又好看的脸，趴在他身上喝酒的样子……

绿色的鲸鱼。

桑莘的声音也没有了。

世界安静了，一下子安静了。

或许是听力消退也会带来视力的衰弱，陆竟宇觉得好模糊，他没有力气分给眼睛，眼睛好累，他的力气都为了对抗那种药物带来的瘾，要把他吃掉的瘾。

陆竟宇，陆竟宇。

桑莘好像很不可置信，他还在叫啊。陆竟宇看着桑莘的嘴型，陆竟宇，绿鲸鱼，陆竟宇，绿鲸鱼……

【氮芥超量服用　】

陆竟宇看见桑莘从人群里面走出来，那个样子好像摩西劈开红海。陆竟宇有些恍惚又觉得好笑，他来干嘛……

快门的声音没有了，黑粉广播的声音没有了，嗡鸣声和石英表的声音都没有了……桑莘的声音也没有了。

桑莘冲动的掉了两颗眼泪，大概是陆竟宇说的鲸鱼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沿着鼻梁掉，贴到嘴巴边上，抿一下就没了。

绿鲸鱼啊绿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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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性失聪病史已超六月，听力损伤不可逆　，建议采用糖皮质类药物或银杏叶提取物注射液，活血化瘀药物和高压氧舱治疗】

海里……绿鲸鱼……海里的绿色鲸鱼。

陆竟宇最后听到的话是自己的名字，一声强烈的带有冲击性的“陆竟宇”。

在水里怎么看见鲸鱼的眼泪啊。

陆竟宇躺在病床上，洁白的一片，哪里都白，还算高的身板委屈的缩在床上，软塌塌的枕头软塌塌的床垫，他整个人都陷进去，眼神有点失焦，额头上是戒断后的虚汗。

这大概是是陆竟宇最后能听到的声音了。

【意识清楚减退，定向力障碍，行为障碍，谵妄症状严重　出现戒断反应】

“陆竟宇！！”

“他没告诉我，他怎么敢……他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