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帽子、大墨镜、长裙大衣，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又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 仿佛是个来看热闹的无关路人。

追悼会开始了，会场上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托着小纸灯, 朝摆在会场中央的女孩遗照轻唱起了送别纪念歌。偶尔也有人低声惋惜着她早逝的美术天赋。

很高。仍是穿着那天颜色过于浓烈的红裙子，但外面披了一件厚外罩，掩盖了嶙峋瘦骨的身体，戴了一顶帽檐极宽、能把脸藏在阴影中的帽子，而且戴着墨镜。

她看过来了，一定的。

这一边的角落里, 程楚歌放低了声音。“确定是她？”

一个女人, 出席了自己的追悼纪念会。

许愿总忍不住去看洛文佳脚下的影子, 因为总怀疑她没有影子。但是她有。

许愿道，“程顾问？”

住在隔壁的那位刘姓青年，他是A大美院的。

许愿缓缓点头, 也压低了声音。“她很独特。”

她似乎是一个人来的。幽灵一般静静地坐在小广场边缘, 既没有人去和她说话，她也不去搭讪别人。她甚至很少动, 只是坐着, 身体微微前倾, 手肘置于膝上。

人群开始散了。

世上有很多高瘦而白的女人，这些女人里也有很多喜欢穿赤红艳烈的长裙、戴帽子和墨镜, 但洛文佳仍然是独特的。

脸正朝着这边。

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也许也正盯着这边，也许是看着小广场上的人群，也许不过是发呆。

总觉得，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也正打量着他们。

许愿仔细想了想。“很高。很瘦，特别瘦，像个骨架子。也很白。穿的是……一条红色连衣裙，颜色很浓，戴了大帽子……”

程楚歌微微眯起眼睛，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树荫下的洛文佳仍坐在那里，但，伸手扶了扶她的帽子，往椅背上缓缓靠过去，抱了手臂。

小石头广场上纸灯如海，悼歌低沉，追悼会从早晨八点半开始, 到十点结束，从头到尾，坐在两个角落里的三个人谁也没动作。

“什么？”

日光渐升。

“前几天我在地铁上遇见过洛文佳。”

他声音很低。“你是说那个人？”

小石头广场上人很多, 又是在学校里，不宜惹出事端。程楚歌没动, 只是不动声色地盯住了不远处的红裙女人和她周围的动静。

许愿背上有些发凉。

她微微一僵，顺着他视线也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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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许愿心里一寒，正要问程楚歌该怎么办，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近了。“程先生……程太太？”

不远处的树荫角落里坐了一个女人。

他朝着她看过来，薄镜片后的眼睛像是隐隐有些讶异。也许是讶异她遇到洛文佳这件事，也许是讶异她把这件事告诉他。

却几乎没人看见她本人就坐在不远处看着。

但语气还是平静。他说，“她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确实如此。

因为她像个幽灵。那种常年孤身在外漂泊、一整天里说不上几句话的幽灵, 轻飘飘的，仿佛若不是身上长裙颜色够重够鲜艳, 压住了她, 她就要被风吹散了。

他现在很有几分疑惑，不明白为什么邻居夫妇会出现在学院的追悼会上，毕竟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