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晕。

节分明，积蓄着力量。

“一只小金表，她小时候她妈妈送的。脖子上还带着呢。”

许愿刚才忘了系安全带，惯性之下撞在了前窗玻璃上，嘭，几乎眼冒金星。痛死了。

两人对视。

——等着给我乖乖跪搓衣板吧你。

黑色路虎一直停在路边没动。一辆接着一辆，出城的车由远而近，从身畔驶过，继而又远了，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他渐渐回过神来，而后皱了眉，并没尽信。

……他该不会真的杀鬼吧？

车里很静。

“炸土豆，”许愿暗地里咽了口水，“人都要进轮回台了，还说想吃，唉，贪吃鬼。”

许愿惊魂未定，两只手交叠着，摸自己微微发红的脖子。

——分不分裂啊你。

手下不算太用力，不算是在掐她，只是扣着。但她一点儿没法挣扎。

许愿眼见着车开得如此平稳，再一会儿就要出城上高速了，只能心一横，使出杀手锏。“程楚歌，”她说，“我在地府见过你女朋友。”

他眼里平静，仿佛只是在捏一只易拉罐，而她惊恐不已，脸色发白。

“她最喜欢什么东西？”

半晌，他说，“是么。”

他明显懒得理她。

“送你回家。”

她第一反应是他送她回临冬苑，再一想，觉得不可能。“……你送我回墓地？”

“别啊，你不需要我，我需要你啊，”她极其流利，“九十九件功德，你这是最后一件，你忍心让我功亏一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编。“五年前。刚死的时候。跟七八个女孩子一块来的，”许愿顿了顿，“我还给她们舀了孟婆汤，引她们去了轮回台。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别死得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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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里经常会出现一种高手，自视甚高，从不对女人动手，然而程楚歌显然不是其中之一。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杀意一起，下手不会手软。

——晚上你对我千依百顺，白天你对我痛下杀手。

他转过脸来看着副驾驶座上不停揉着脑袋的人。“她生日是哪一天？”

轮胎打滑声。

呲——

“你给她了吗？”

“我不需要你。”

又过了很久。

他仍是看着前方，没转头，开口时声音很低。“什么时候。”

她脱口就想说当然没有

两个人都很安静。

“十一月七号，”许愿说，“我看了生死簿的。”

过了许久，许愿勉强定下心神，往车外看去。这是出城的路。大概身旁这人以前对她实在太好，明明刚刚才被掐脖子，她开口时也没什么忌惮。“我们去哪儿？”

大概他是觉得她确实无害，暂且放了她。可男人望着前方的视线仍存有凌厉，要是她轻举妄动，他收拾她不会迟疑。

此前一直神色平静的人终于微微一怔，方向盘一滑，车陡地在路边停下。

小半刻后，程楚歌松了手。

他重在驾驶座上坐好，枪也收了，什么也没说。几秒后，汽车发动，缓缓离开了这片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

“她喜欢吃什么？”

始作俑者手里紧紧捏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定定地目视前方，但神色阴晴不明。像是被人拿针刺了一下。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