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亦随着他的循循诱导想到此处，不觉将五指握拢紧攥着手中棋子，唇角深牵挤出一个笑容：“仲达所谓极是，有用的棋子有一枚便足够了，孙权此人绝非泛泛，我们依然得小心谨慎。”

即便父亲再怎么偏袒他那天真幼稚的弟弟，在世子之争上终归不能以喜好选择，而他还有司马懿在朝中装病卖傻隐忍多年，谁又知道他手中也有这张王牌呢！

“可我们究竟该做些什么？”谈到这个地步，曹丕也迅速冷静下来，一指一指慢慢松下力气，将掌心的棋子剥出，“和孙权谈个交易？”

“那……”

“死罪。”司马懿似料到他所思所想，轻声将之截断，“难道少主也相信令弟成了世子，当真会兄友弟恭捧着您奉着您？恐怕昔年袁绍都没那么想过袁术。”

曹丕眼神一僵，几乎难以置信。

濡须大战一触即发，父亲必赢孙权。

三两的雪花顺着窗格的缝罅在掠上眼膜，冷冰冰地融在目中，刺得他眼眶微红，瞳孔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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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思间无意识地用力握拳，狂乱的情绪紧压在指节，直将关节捏出一声脆响！

孙权自然也一样。

曹丕颔首：“是，我们必须赢，而且必须是我赢。”

“行棋要有大局之观，却也要步步为营，眼下的棋永远是最要紧的。”

“赢，不过是锦上添花，未必多么惹眼，更不一定能讨喜。”司马懿眨一眨眼，眸光在昏昏灯火中忽地一暗，“可要想彻底地击溃一个人就简单多了，那就是让他输，要他成为罪魁祸首。”

司马懿显然也听出这话深处警惕孙权与笼络自己的两重意思，不置可否地落下一子。

听他这样一番评论，司马懿两指一搓，往上抛了抛棋子，笑道：“听张辽将军说他们上次被一支小队施了围魏救赵之计，没能拿下孙权，可惜得很。”

咔。

司马懿淡看他一眼，眸底闪过一瞬冷漠的笑意，只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不对。”

可行此计策之人是谁？为何事后连吴军都未对其论功行赏？是因他此举触怒了谁，还是因他根本就被孙权谨慎地藏为底牌？

而他，必赢曹植！

当真如此亲睦、如此君子的话，曹植根本犯不着和他抢世子的位置。何况而今他们二人势同水火，将来父亲西去，杨修等人又怎么能忍他这个原本的嫡长子在世人眼中长留，成为曹植违背长幼秩序继承王位的污点？

还能有谁

曹丕便停了手中动作，定定看着他。

司马懿知他做好了觉悟，这才收拢目光笑了一笑：“和他谈风险太大，无异于与虎谋皮。”

兄友弟恭？

，德不配位，恐怕连吴军的士兵都不服他们。”

霎时间，风雪刷地大了起来。

这话的意思，竟是不愿赢了这场仗，反而要借战败揪出曹植的致命错误，给他不可回转的一次打击！

曹丕冷笑一声。

若暴露了，这可是……

关键的棋子一枚足矣，就如他有司马懿的相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