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还活着。

许林在外面等得发燥，逮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勒着他的脖子问：“里面还有谁没出来？”

两个人去拉他。

犯罪分子就算了，就怕还有受害人。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并不是轻，棠光体力早就耗尽，背起来很吃力，几乎拖着他往前走。

冷藏室在四楼的最里面。

“你妹妹还在等你，千万要挺住。”

她轻轻摇了摇少年：“喂！”

戎黎下车，往火光处走。

洋没再耽搁，和那个同事一起跑进了火里。留下来的都在煎熬，一双双眼睛都被火光照红了，不是不想去，是不敢，他们有热血，也有老小。

许林跳起来踹了两脚，给张中洋打电话：“老张，冷藏室里还有一个。”

许林一脚过去：“还有谁？”

除了犯罪分子，他们还从大楼里带出来了八个人，最小的只有九岁。他们进去抓人的时候，那孩子还躺在手术室，肚子涂好了消毒水，旁边的医生拿着手术刀。如果再晚去一分钟，他们会剖开孩子的肚皮，取出他的器官。

她仿佛看到了天光，灼了她的眼睛：

少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了戎黎。

“人在哪？”

“喂！”

缭绕的浓烟里，他的脸越来越清晰：“棠光。”

打完电话，他又去踹卢飞。

她身子晃了晃，倒下了，她挣扎着起来，可四肢使不上立，烟熏了她的嗓子，慢慢发不出声音来，眼皮也越来越重

她在第八个停尸位里找到了那个少年，不知道被冷冻多久了，少年的脸已经发青了。

烟太大了，拼命往她喉咙里灌，她背着少年，摇摇晃晃地走在火光里，被撕得参差不齐的裙摆早就脏了颜色，耳环不知道掉在就哪里，妆也花了，头发都被汗了。

“还、还有福利院那个孩子。”

许林踮着脚看火光深处：“这群人，都不怕死吗？”他一拍脑袋，冲上前几步，大喊，“冷藏室！冷藏室！”

许林再来一脚：“在哪！”

咣！

老天不开眼，魔鬼就在人间。

就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经不见了戎黎的身影。

那医生不吭声。

大火熊熊，浓烟在滚，火光把半边天都染上了颜色。

他又不吭声。

就在许林揍人揍红了眼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他左手边。

棠光把湿毛巾摊开，捂住他的口鼻，系紧后将他背起来。

好响一声。

“喂，醒醒！”

他推开人，往里面跑了。

“妈的！”这群禽兽！

打嫌疑犯是要受处罚的，但没人去拉，甚至都想去补几脚。

里面停放的都是尸体，她一具一具拉出来看，掌心刚刚碰过滚烫的金属，现在碰这些像冰块一样的尸体，一冷一热，手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棠光一间一间找过去，烟熏得她快睁不开眼睛了，她用湿毛巾捂着口鼻，踢开了冷藏室的门。

许林大喊：“火太大了，不能进去！”

“喂。”她没力气了，对少年说，“你别晕啊。”

他睫毛动了。

她怕他失去意识，试图同他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在在在冷藏室。”那医生畏畏缩缩，“是上、上头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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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尊，踩着祥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