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瘦了些。爸爸秀秀。」(秀秀是闽南语「疼惜」的意思。)

咦，感觉上，他好像完全知情。

到了餐厅，点了茶，我立刻脱下口罩，喝了口暖暖的香片，滋润我的喉咙。

爸爸打开他的LINE，秀出他和建翔哥哥的对话，时间爸爸登机之前，大约上午11:30前後。连续好几个页面，他们没有讨论公事，都是在叙述我星期三生病之後的发展。

「我是大约两个小时之前，才知道昊子这一周的状况的。」爸爸解释。

接着是建翔哥哥传了五张照片：我在急诊室吊点滴的样子，我星期三晚间入睡前脸色苍白的样子，星期四晚餐喝着鸡汤的样子，星期五晚去了运动中心回来满脸通红的样子，以及星期六(昨天)建翔哥哥带我和小勤去吃披萨的样子。

很明显地，我一天一天地恢复健康中。

除了第一张是小勤在医院拍的之外，其他都是建翔哥哥的「杰作」。

建翔哥哥在LINE上与爸爸的对话，最後两段是这样子的。

老大，我帮昊子求个情

他这几天都在努力地康复中

见了面，拜托别骂他

不会，我从来不骂昊子的

非常谢谢你这一周的协助

睡沙发的那两晚，辛苦你了

星期一再当面致谢

虽然我一直都有感受到爸爸对我的父爱，但直到现在我才特别注意到：爸爸从来没有骂过我。

真的，连稍微重一点的责难都没有过。他总是和颜悦色地对我说，我什麽地方做错了，要怎样改进的。

糟糕，我该不会既是双性恋，又有恋父情结吧？

这一餐，我们又吃了好多澎湃的好料理。八天前爸爸给我的5000元零用钱，我除了买枇杷膏、搭计程车、和运动中心门票之外，都没花钱。我全数还给老爸，也算是帮今天这一餐买单。

吃完饭後，我们四人搭上55688回家。我得让小勤哥哥帮我补课，追上这三天落掉的进度。

星期一，回到学校上课，我依然戴着口罩，避免传染给同学。

数学有点难度，跟不太上，我暂时放空。

一个星期前，我上这堂数学课的时候，我也在放空。

那时候，我在想什麽？都是对锺慈云的性幻想吧！

可是，这场大病之後，我有一种觉悟。

我只是对她产生了一点点幻想、和游泳课一点点的肌肤之亲，就染上了一场大病。那如果我和她有了更近距离的接触，甚至是性关系的话……

就不只是一场大病降临於我的吧！

这是天谴！神在惩罚我！

「李之昊，在发呆呀！」数学程老师点了我的名字，他发现我在恍神。

我无法回答那什麽拉格朗日插值多项式的题目。「插值，多项」？糟糕，我邪恶的念头又跳出来了。

我只好装咳嗽，假装需要吃药，免除了一场尴尬。

不会的地方，我今晚回去会请教小勤哥哥的。毕竟，他才是真心爱我的那个人！

关於这一场大病，还有一个後续，发生在寒假，我们一行14个人浩浩荡荡前去北海道的旅行途中。

我们下榻在札幌车站附近的高级酒店。旅行的第二天一早，我和小勤、健行、远行，四个人搭着同一部电梯，下楼，到饭店大厅集合。

电梯门一打开，大厅闹哄哄的。一群台湾人正准备退房离开。

我看到一个非常不舒服的画面。一个女孩，坐在大厅的沙发椅上，双脚翘高放在她前方的行李箱上，然後，非常愤怒地踢倒那个行李箱。

我听到片段的对话。「我不管，我就是想买那件大衣。」

「你尽管在这边使性子没关系，看我敢不敢回到台北修理你！」

远行就在我旁边，我立刻抓住他的手，快步躲到男厕去。

「小远，你出去大厅帮我看看，那个穿桃红色毛衣的女生她们一行人都离开了，再叫我出去。」

他不是很懂为什麽，但他照做了。一、两分钟後，小勤LINE给我一张现场图片、和一行字。

你是指右手边那个女生？

我正要回传讯息之时，健行推开男厕的门，「他们走了，超闹的一家人。」

回到大厅，小勤对我点点头，「标准的公主病！」然後，他笑着对我说，「锺慈云？没错吧！」

「没错，竟然在遥远的北海道看到她。」

「而且是最不应该被人看到的黑暗面。」

我对锺慈云的感觉，一开始是好感、进阶到性幻想；生病复原之後，退化到点头之交。看到了这一幕，往後连点头都省略了。

彻底死心！

在游览车上，我和小勤向健行解释这一切。健行懂了，他传给我一则讯息，很简单，却也很窝心。

你不觉得

被苏学勤这样贴心的男生爱着

比爱别人，更幸福吗？

好有哲理！我收下这句话。

负责接待的导游，是北海道当地的年轻人，姓北野，他用不甚标准的国语向我们介绍着今天要去的景点：旭川市的旭山动物园。「各位将会看到难得一件的极地动物，有北海道的丹顶鹤、虾夷鹿，还有国王企鹅，以及超有人气的北极熊…… 」

「北极熊？这时候不是应该冬眠的吗？」资优生小勤问着。

「冬眠？欸斗…… 好像是耶！」

哈哈哈哈，连导游都不知道，他经验实在太嫩了。

我暂时忘却对於性与爱情的烦恼，看着窗外连绵无际的北国银白色的田野。

高中的十大目标，又达成一个！

回国的时候，我们一行人最大的战利品，竟然不是北海道当地的名产或零食，而是小勤妈妈大力推荐的……

电毯！

「昊子和小勤都睡上瘾了，冬天睡觉用这个，绝对不会赖床！」

妈妈好像销售员似的，大力为这「神器」促销。

我们一群人一共买下了16张电毯，数量多到连店家都帮我们先载运到机场寄放，省去我们拎到机场的麻烦。

我永远记得这个冷冰冰的寒假，动物园、滑雪场、冰雕、雪祭、还有几个男生玩到不想回家的雪上摩托车。

这是一场让我们心底暖烘烘的假期！

未来我的蜜月旅行，一定要带着我的老婆来北海道，痛快地再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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