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三年前，林绍琼送这些来, 她还会信。

借着送书的名义道歉, 还要赤果果的提醒她——东宫如笼她如雀。

清荷蹙眉，“大哥哥不方便说，那我不问就是。”

她能受的欺负，早在三年前被抄家，流落街头的时候，就已经受过了。

“姑娘脸上瞧不出愠色，还笑着说话, 但听话音儿，像是气了。”焙茗歪着脑袋学清荷模样，“……我也看不懂，一起送回去吧。”

“还说了什么？”

可惜, 物是人非, 谁也不能抱着天真活一辈子。

两家定亲文书都各自取走了，信物归还，已经是没有分毫关系，再来纠缠，等太子有朝一日出来发病，听到又是苏宏的名字，还不得要了她的小命！

37. 思而行

林绍琼迫不及待的展开纸来看，笔酣墨饱，黑压压的两个大字：“已阅”

“跟大哥哥回, 他说的话我都记着呢，何苦还赌咒发誓呢。”

“来救你啊。”林绍琼美目流转，写尽了狡黠，也不正面回她，只道：“我夜梦菩萨，菩萨说小荷花受人欺负了，我就日夜兼程的赶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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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功补过, 要之将来？”

焙茗是打小跟在他身边的贴身小厮, 跟主子们时候久了，说话也不生分。

林绍琼与她并肩，支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挲，思考片刻，认真道：“瞧这情形，要么是苏尚书没说清楚，要么是……他贼心不死。”

世道冷漠，众人自扫门前雪，其余种种，不足为提。

贼心不死？

再前后翻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

这哪里是送书啊？

林绍琼眉眼弯弯，让人奉茶，又贴心的看她袖口的伤势，随口道：“寻机会吧，习武之人脑子直，一根筋的横起来，圣上跟前也能分辨两句呢。”

她又翻了翻下面的几本, 倒是话本子模样, 《金雀记》, 《笼中囚》，《折枝鸟》，不由发笑。

焙茗把怀里的书摞头本拿开，挺着肚子道：“您瞧，还给留了张字条。什么话也没说，就把人晾着让走了。”

瑟缩着打了个冷颤，抱着手臂道：“回头还是要麻烦大哥哥去找他一趟，把事情跟他解释清楚。”

林绍琼稍顿一下，忙笑着解释：“我是来弥补，三年前的无能为力。”

清荷疑惑。

清荷一下子想起来东宫某人，捏着她的下颌说的那几句话。

清荷瞧着特意被圈出来的这句，眉眼低顺，脸上不喜不怒, 神色如定的把书合上还给了来送书的焙茗。

林绍琼守在二门外面, 人一出来，就被他拉到旁侧询问。

清荷点头，问起他来京城缘由。

他继续道：“真的是来替你撑腰呢，三年前没能护你，今时，将功补过。”

“底下几本我也看不懂，一起送回吧。”清荷轻飘飘道。

焙茗要走，又被她拦下, 提笔桌前，想了一刻，写下两个字折起, 拿最上那本《晋书》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