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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又「啊」

地喊亮了声控灯后——才说:「还不是我妈,真鸡巴事儿多。」

或许他说得对,我真想点头表示赞同。

但事实上,我当然只能转移话题。

我说:「这周末你也没个活动?」

李阙如的反应想必诸位也能猜到,他先是「靠」

一了声,接着甩了甩鸡巴毛,继而——他捣我一拳,开始列举有多少香艳刺激的活动在等着他。

他甚至提 到某位三流女星的名字,说运气好的话,兴许能来一炮。

至于是不是重名,我可就说不好了。

我只是问他有这等好事为啥不去。

这时我俩已经站在玄关口了,老贺打厨房走了出来,李阙如说:「再好的事儿干多了也嫌烦啊。」

这么说着,他像个美国人那样耸了耸肩——不,加拿大人。

老贺一身大红色的睡衣睡裤,看来今天是没参加啥学术会议,她招呼我坐下后就回厨房忙活了。

接待客人的工作自然留给了李阙如。

李阙如点上了烟,我也只好点上了烟。

紧接着,他又倒上了酒,略一犹豫,我觉得再喝点也没啥不好。

于是我俩边抽烟,边喝酒。

话却不多——老实说,面对那头华丽的鸡巴毛,我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先是英语四六级,再是留学生活,后来就谈到了陈晨,还有陈晨的车。

当然,是李阙如在谈。

他说陈晨最近闭门不出,面壁思过呢,「好像惹了什么不该惹得人」,估计又被他爹收拾的老惨了。

到底有多惨他没说,我自然也不想知道。

「平阳啥地儿,过草地的老红军比屄毛都多,你说你嘚瑟个啥劲儿!一天天的。」

听起来很有道理,慷慨陈词的样子,至于是不是大义凛然,我也没啥概念。

简单点,直接说屄崽子触人逆鳞,给整歇菜了呗,我真想这么告诉他。

他说上周末他们在平河滩的雪地里打算爽一下,结果都没来,别提多没劲儿,「PorscheSTurbo,今年刚出的,450马力,零到一百迈加速只用4.2秒,简直跟飞一样,周小志那帮逼口水都得掉下来!」

虽然不知道周小志是谁,但得承认,再这么下去我的口水也要掉下来了——己近六点,厨房里发生的一切勾人断肠。

李阙如却不为所动。

他抿口酒,甩甩鸡巴毛,继续说:「不过陈晨这么招摇,也幸亏他大伯不知道,不然哪饶得了他?」

「他大伯谁啊?」

「你不知道?靠!」

他撇着鲜红的厚嘴唇,于是它们看起来就更厚了,没准儿能挂油壶。

「靠!」

我只好说。

「陈建生脾气可不太好,管陈晨那叫一个严。」

李阙如压低声音。

「是吧?」

「那可不……」

他甩甩鸡巴毛,努努嘴,却没了音。

真是急死个人。

弹了两下玻璃杯后,李阙如往沙发上一靠,嗓音也随之一扬:「想给我送车的多了去了,我也就没要,去年就有人送我法拉利360,还有兰博基尼LP640,LP640知道吧?」

我摇摇头。

「蝙蝠啊,Murcielago!640马力,零到一百迈3.4秒!」

他像是要飞起来。

不幸的是,老贺一把给他拽了下去。

她端了个砂锅出来,边走边说:「别听他瞎扯,吃饭!」

放砂锅后,她又说:「就你爹那点出息,你也好意思给他惹麻烦?」

李阙如红着脸撇了下嘴。

老贺径直返回厨房,半晌又撂出来一句:「不让抽烟不让抽烟,听不懂?」

眼下这套房三室一厅,一百一十平,九三年分的,除了样式老点、光线暗点,其他各方面都挺不错,何况还在大学校园里。

老贺说新区教师住宅楼在建,届时还能买一套,一平也就七八百块。

说这话时,她瞥了李阙如一眼。

我以为后者没啥意见。

不想费了好大劲,他吐了块排骨出来,说:「你不用操我心。」

如此决绝而斩钉截铁,加个「靠」

就完美了。

老贺置若罔闻,只是叮嘱我快吃。

李阙如埋着个脑袋,良久咕哝道:「他手里又不是没房。」

说不好为什么,我突然就想到了范仲欢的话,登时便浑身不自在起来。

********************

十一月十三母亲生日,正好是阳历12月24号。

尽管有陈瑶当军师,买礼物这事也是伤透了脑筋。

在市区各商场杀了一个来回后,最终由陈瑶定夺,买了条羊毛围巾。

当然,她老还建议在平海订束粉色康乃馨,被我委婉地谢绝。

我觉得送花什么的太过夸张,弥漫着一股浪漫主义表演欲,让人起鸡皮疙瘩。

陈瑶争辩说康乃馨代表母爱哦,我说你给你妈送过吗,她就不吭声了。

如你所见,想和做是两回事。

平安夜演出不少,各校、甚至各院系都有自己的节目,在电音论坛抢夺西操场大舞台失败后,我们自得其乐地去了西大西门的Livehouse.虽然都是无偿演出,但好歹这里供应免费酒水。

演出开始前我给母亲去了个电话,她刚到家。

「今儿个还这么忙啊?」

「今儿个咋,啥特殊日子?」

母亲语气平常。

「那是我记错了?」

「嗯。」

「那礼物咋办?退回去?」

「光听你说,就是不见影儿。」

母亲笑了起来。

她说中午请全剧团吃了个饭,晚饭就在家里吃,「你奶奶刚出院,要出去也不方便」。

不过父亲难得地下了一次厨,据说是跟着小舅学艺多日。

这么说着,她长吐了一口气。

「咋了?」

「没事儿,有点小感冒,」

母亲笑笑:「你呀,能记着妈就知足了,还买啥礼物,花那冤枉钱。」

平安夜之后,天终于放晴了。

是真正的晴,阳光从蓝天上淌下来,你几乎能听到它流动的声音。

老天爷却有点不甘寂寞。

就在二十六号凌晨,印度洋上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海啸。

所谓前所未有,第一是在此之前,我们从未听说过「海啸」

这种东西;第二是,当旋风般的巨浪在各路媒体前欢腾时,往常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总算让呆逼们感到了那么一丝凛冽。

当然,该吃吃,该睡睡,该打飞机打飞机,别人的苦难总不至于让我们丧失活着的乐趣。

我们唯一的优点就是真诚,如果有优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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