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连月低下了头，发丝在脸边飘荡。

她不知道用“商量”这两个字对不对。

手机拿在手里。

凌晨三点。

喻书记。

是没有商量。她没有接到喻阳的电话——她也不会离开这里。

这个人——

连月摇头，又说了一次。

这三个字在深夜突如其来，连月猝不及防，心里猛地一跳。

“另：

有野猫的身影跑过了小区的垃圾桶，女人半梦半醒之间，又侧身抱住了旁边熟睡的男人。

这是她的窝，就像是蜗牛不会离开自己背上的那个壳。喻阳他想“安顿”她——

两个男人没有接她手里的茶杯，也没有看她婀娜的身姿，只是四周扫视了一眼，带着公事公办的口吻。视线又落向了客厅里几个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盒子，他又问，“就是这些？”

而现在，他的人已经在门外了。

是又是什么类型的“安顿”？

22.

“连小姐，”门外男人的声音并不熟悉，却准确的说出了她的姓氏。他声音平静，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麻烦你开下门，我们是喻书记派来，接您离开的。”

“连月：

23.

敲门声已经消失。午夜两点过的房门大开，冷气从外面的黑暗中涌入，和屋内的光明和暖气混在了一起，散发着让人说不清明的气息。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客厅，身上还带着深夜风尘仆仆的冷冽湿意，就像两颗沉默的树。女人已经换过了见客的衣裳，眼睛还有些盈盈的秋水。她身姿修长，也站在客厅，手里还捧着腾着热气的茶杯。

似乎是哭累了，婴儿终于慢慢的收了声，闭上了眼睛。连月忍着眼泪和酸痛的胳膊又抱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的走向了卧室，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了下来。

屋外下着细雨。

“我和喻书记，”

男人站在客厅，看了她一眼，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又说了一次，吐字清晰，一字一句，“今晚，我们需要把您和两个孩子都转移到梅园，那边有人照看您。”

是个男声。

来客站在客厅，一动不动，显然并没有被她说服。

“不是——”

手机上一直有个号码，可是她，从来没有拨打过。

连月站在原地，捏紧了手。这三个字从她口齿间漫出，心里似乎又涌起了一阵胆战心惊——让她后背都绷了起来。她顿了一下，“还没商量好。”

喻阳突然就派人半夜来“安顿”她。

又要到哪里去？

春（22.我不走）

她在恐惧。

女人砸巴了一下嘴。孩子哭两晚而已，真的不至于还要大晚上要去敲单身母亲的门。现在的人，戾气越来越重了——

“请喝茶。”

春（23.恐惧）

而且不是没商量好。

这个点了——半夜三更。自己一个女人独居，谁又会半夜来敲她的门？连月披着睡衣站在客厅，默不吭声。

连月咬唇没有吭声，这才想起轻手轻脚的回屋拿起了手机，不知道是冷是怕，她的手臂都微微的发起抖来。好几下终于摁亮了屏幕，她这才看见手机上不知道时候已经有了两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微信。

烟雨蒙蒙，外面的路灯折射出昏黄色的光，雨线如针，悉悉纱纱。

连月默了默，她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她拿出了手机。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人不认识。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穿着黑大衣，面无表情。

喻阳。”

己也做了母亲，可是她的母亲，却早已经离别，再也看不到她的这一刻了。

女人低头看着手机，全身发抖，咬紧了牙齿，涌出了泪来。

梅园又是哪里？

现在这个时间点——

“我自己会和他说。”

“我不走。”

这里是她的房子她的家，她又怎么可能走？

我已安排周伟同志即刻赴沪，办理你和幼子的安顿事宜。望配合为念。

他怎么知道她到这里来了，又为什么突然要来“安顿”她？她过的好好的——

这事无法善

对面刚刚有人敲门。声音还不小。

来人站在客厅。

怕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婴儿，连月穿着睡衣到了客厅，又拉上了卧室的门。

她拿着手机犹豫。来人站在门口，沉默的看着她，并无催促。

喻阳。”

“连小姐，我们是接到喻书记的指示，”

男人站在客厅看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可怜。

“不必。”

这个人是一直跟着他身边的人，现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连月看着他身后漆黑的门洞，那里仿佛犹如嗜人的兽口，只要她迈入就会进入不可知的未来。未来里或许有着天梯——可以供人攀爬，直达最顶层的云霄。可是此刻她却觉得屋里的光明更能给她确定的温暖。女人站在客厅，捏紧了手指，声音平静，“我不走。你们先回去。”

“这个是你们误会了，我没说要走的。”

男人在最后两个字上放重了声音。

他又想要怎么安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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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敲自己的门？

还是没有吭声，连月默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贴在了猫眼上。然后她吸了一口气，捂住了乱跳的心脏——心跳得那么猛烈，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她有没有资格和他“商量”？

“还请连小姐马上收拾行李。”

另外一个男人已经沉默的动身去搬盒子，连月连忙出声阻止了。黑大衣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合上的卧室门，“喻书记说还有两个孩子。是在卧室里？”

外面的人能准确说出她的姓氏。还能准确说出这三个字——这三个字背后隐藏着巨大的信息，非一般人可以得知。连月站在客厅中央，心如重鼓。她看着紧闭的大门，咬紧了唇，还是一声不吭。

微信简明扼要，是公文的格式：

还说着什么。

“那我来给他打电话。”她咬着唇，手指微抖。

“砰砰砰！”

这两个人半夜突然出现在门外，客客气气又循规蹈矩，其中一个在连月开门后还出示了工作证——确实是“周勇”无疑。连月把他们让到客厅，他们却似乎根本没准备休憩，也没准备闲聊，直接就要开始干活。

夜深露重。

敲门的声音又格外的清晰了几分。节奏规律，却不疾不徐。

睡前她怕吵到孩子睡觉，把手机关了静音，没有接到他电话。

门口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似乎是知道了她在客厅，门外的男人声音冷静沉稳，“连小姐，喻书记安排我们来安顿你。请你马上开门带好行李，跟我们一起离开。”

“连小姐，我们今晚一定得带您和孩子走。”男人又说了一次，声音平静，“这是指示。”

这个男人连寒暄都没有，直达目的。连月看着他严肃的脸，吸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就似在自己的门口——让她心里一惊。

周伟同志长期负责我的安保，你是见过的。望认真核实，勿轻信他人，注意自身安全。

喻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