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童眉眼低垂，鸦翅般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害怕又强作镇定的样子特别讨他喜欢。

说好的避而不谈呢？！

乐容就明白了，拱手道谢。他自己就是”沈使君送来的”，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欸？”

虽然脸上看上去只是红扑扑的还有些可爱，但碰一下就钻心的疼。乐容没敢出声惊扰主人，但也难免龇牙咧嘴的。所以他上药的时候特地背过身，免得自己不雅的样子被主人看到。

“你少糊弄我，”沈十一娘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嗔道，“你便是真采了蔷薇，也是给六哥哥泡茶，哪能想到我。”

乐容忙分了小姑娘半袋蔷薇花瓣，求得她高抬贵手不要再揪着自己。

乐容小心看了眼正低头用早膳的重华，笑着应道：“瞒不过十一娘。小人见后院蔷薇长得好，刚采了一袋子，正要做胭脂给十一娘玩。”

有时候乐容也觉得这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丹掌柜也猜到他是哪儿来的，但他们提起这事时，还是会默契地把锅扔给沈霖。

就像是一个熟谙他喜好的人，为他量身定做的作品。

“！！！”

沈十一娘瞧见，便取笑他：“阿容可是偷偷抹了胭脂？”

教导过用刑的，结结实实抽了自己二十巴掌之后又下了死劲儿揉开淤血，第二日除了脸颊红扑扑的也看不出别的异状。

挨了打还要努力维护主人在妹妹面前温文儒雅好哥哥的形象，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苦命的书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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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药他还晾了一会儿，确定脸上的药水都干透了，才回身服侍。

乐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头皮一阵阵发麻。

至于主人……乐容觉得自家主人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只是主人避而不谈，他也只能跟着装傻。

果然，听说是”沈使君新送来的药“，重华看也没看，只略点了点头示意乐容自己上药。

服侍重华用了早膳，乐容便去检查马车有没有备好，熟料流丹忽然抛了一个药瓶给他。

“我有药……”

乐容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半晌才缓过气来，小心翼翼地膝行过去：“阿郎？”

“拿去。”

熟料正迎上重华若有所思的目光。

“和我说说，”重华松开手，轻声道，“那位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消肿化瘀的药，”流丹叹道，“这么糊弄十一娘也不是事儿，你看看能不能向阿郎讨个恩典。”

果然，清爽干净，还热乎乎的，手感很好。

“沈使君新送来的。”

等上了马车，乐容先为重华斟好茶，然后献上流丹给的小药瓶。

重华勾起对方的下巴，细细摩挲着白里透红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