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黎就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听殿下的反应。

再有人进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脚步声……所以不会是殿下。

他该罚的，该被狠狠教训，才能压下心头躁动不安的杂念。

“站直了，”黎冷声斥道，“你敢跪下，今晚就滚回来重训。”

”还有么？“黎不厌其烦地问。

“嗓子怎么了？”重华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揉按，随口问，“昨天冻着了？”

甫一听到动静，黎心跳都跟着快了一拍。然而，不待自己的心雀跃得蹦跶起来，黎已经辨认出那是脚步声。

”没，没了。“乐容不知道圣人想听什么，但……不论是什么，总归不会是听自己瞎编。

重华”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昨天挨的已经好全了？“

黎“砰”地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那哪能呢，“黎深深吸了口气，调匀呼吸，笑道，”就是突然有点难受。“

”还，还没，但阿黎觉得已经不碍了。“

”好，“黎垂下眼帘，掩藏住眼底一抹悲色，”还有么？“

半晌，他才听到殿下的声音，无喜无怒：“若不是你晚些还要见人，孤就要罚你掌嘴了。”

他不知道圣人是在这儿罚跪。如果他知道，如果知道……乐容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应对。

“嗯，是，”乐容鼻子一酸，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傻孩子，”黎摇了摇头，问，“先生可有吩咐？”

听着轮椅“骨碌骨碌”滚动着离自己远去，直至再无声息，黎直起身，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膝盖上。

在心头的悲伤晕染开之前，黎努力收拢住思绪。再开口时，声音还是有一点沙哑：“殿下，阿黎今天可以继续领罚吗？”

乐容咬紧了牙关，缓缓放开门，用尽了力气才能让自己站稳，整个人绷得如拉紧的弓弦。

乐容嘴唇颤了颤，嚅嗫着道：“阿郎说，陛下日理万机，不要在这儿虚耗光阴了。”

他知道殿下对自己应该没有多少怜惜了，却还是冲动地想知道，“没有多少”到底是多少。

“那，那要不让阿容执鞭？”

黎忽然缓和了语气：“这样的事往后不会少，你要快些习惯。”

黎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这时候还敢去试探殿下的底线。

黎侧过头，果然看到乐容紧张得抓着门，一副随时会软到地上的样子。

”想得倒是周全，“重华“哧”地笑了，“不过你不碍了，阿丹手还肿着呢，也握不了鞭子。”

”好的，我知道了，“黎自嘲一笑，按了按还在唱着空城计的胃，踉跄起身。

“能让先生喜欢不容易，好好珍惜，不要惹先生不高兴……”

如果说昨天让流丹执鞭是担心刑责太重自己撑不下去，那流丹没有也伤了呢？殿下会不会将鞭责他的权力交到一个凡人，一名侍奴手中？

”还有……十一娘名门淑女，不易在宫中久留。“

而不是奢想着吻和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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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了。因为殿下生气了。

黎顿了顿，又小声道，”反正总是要挨的，不如等挨完了再一道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