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的哭了一阵，抽抽搭搭的，然后打了个哭嗝。

“魔界，很漂亮。”

夜风吹过照夜的万家灯火，她微微睁开眼，如同临高楼看夜景。

“我并不是不能承担。”

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他猎到一头岩羊，她也睁大眼睛惊叹的模样。

他带她没费多久便登上了王都最高的山峰，随后谢今爻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在夜风中下望。

一滴液体顺着银发与肩膀的缝隙，淌进了晶莹的心窝。

他静静带她看着如今歌舞升平的魔界，并没有再多说一句。

苏不遮弯了弯唇。

谢今爻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了，猫咪已经成为了魔尊，而这个认识比以往流于表面的认识深刻不知多少倍。

眼看着翠峰碧霞，些小人群，人来人往，车马纷纷，画舫廊桥，若非天上星辰闪烁，便是一如白昼。

“我带你去看看。”他轻描淡写道。

身后的羊，八爪鱼似的爬下来，站在原地树下的阴影里，泪眼婆娑，一脸感动地望着山崖底下的灯火。

入魔界那一天记忆犹新的一切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日渐发达的商业，完全消弭的奴隶制度，孩童们天真的笑颜。

“傻。”他轻声道。

“以前那些不能告诉我的，也可以告诉现在的我了。”

“猫咪。”她呼唤他。

巨型的雪豹，毛发柔顺而漂亮，而她正在这一团柔软的东西之中抱住他的脖颈。

“你是一位很好的主君。”她开口道。

苏不遮松了口气，原来是给乐得。他唇角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他甚至能够困住她了。

一阵萤火飘过，他化作人形。

正是因为他没有死，所以才有了现在的魔界，才没有了修界魔界之间的战争。

他和她，越来越靠近。他和以往，大不一样了。

这样好的一位主君，她没想到他会是这样好的一位主君。她小看他了。

谢今爻莫名有些心潮澎湃，一如自己于灵山下望，第一次看见修界万顷河山时的模样。

是在寻求困惑多年答案的少年人般赤诚。

谢今爻还在他背上趴着，他也没放下她的意思，温暖平阔的脊背，让人觉得安心，似乎可以托付一切沉重的东西一般。

“谢小羊，我不是为了让你哭。”他无奈道，“只是想说，有什么事情，可以放心地告诉我了。”

谢今爻眨了眨眼，心头奇异的感觉浮动，随后道：“很漂亮。”

他伸手替她揩下眼泪：“还哭？”真是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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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不遮被她的表情都逗笑了。

*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她不必再杀人。

夜风吹落花瓣，沾上故人肩膀。她忽然有点眼热。

谢今爻没想到是这种看。

他有些慌乱：“谢小羊，你哭了？”

他站在了和她同等的地位，仅仅用了一百年。

他又是想笑，又是心疼：“怎么了？”

他也有自己的子民了，他也是守护着属于自己的花朵的猫咪。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她鼻端嗅得到他银发裹挟着夜露的冷冷花香，就在她眼前。

“你真的很厉害。”她忍住了下一个哭嗝，由衷地夸赞他。

“你没死，真好。”

谢今爻想，他所言不虚，王都内部，繁华明亮，与修界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