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同学生性病友倍感安慰（上）

「你一年都唔返得屋企几次，返亲嚟都?都要搵交嗌，你而家究竟想点样啊？」

我面前嘅人坐喺梳化上面，瞪大只眼望住我。如果我仲系细个嘅话我可能会好惊，但系经过咁多年以嚟嘅麻木，我已经唔会再避开佢嘅目光。

「你讲到我好似好捻想返嚟咁，如果唔系老母叫到，我真系宁愿自己一个留喺Hall罗！」

「啱啦，你就去你嗰啲宿舍，同埋你嗰啲不知所谓嘅猪朋狗友，一齐就过得好开心，返嚟见一见老窦老母就好难为你！」

「见老母唔难为我，见到你就好难为啦。返到嚟又要睇你面色，又要冷言冷语，你以为真系有家庭温暖啊？」

「你以为我唔知咩，你出去识埋啲唔知咩男人，去做埋啲下三流嘅变态嘢，你自己知自己事啦！」

「系啊，好变态?，变态得过你生个仔出嚟搞到佢咁心理变态？」

「你哋系咪仲要嘈啊？新年流流食餐饭都唔得？」老母坐喺食饭枱，望住一枱无郁过咁济嘅饭餸，终於忍唔住要出声。

「我见到佢食唔落啊。」我连望都无望佢一眼。「你个仔宁愿出去俾人插屎忽都唔想返你见你啊，检讨下自己啦！」

「你?你大逆不道！我今日系要打你一镬金你先知惊?啦！」佢随手拎起枱面嘅衣架，拎住一角都要挥动打落我手臂，我一手捉住佢嘅衣架，然後一下掉开去唔知边度。

「你?你做咩要郁手呢？个仔都咁大个咯。」坐喺一边嘅老母企起身，想要?住我前面嘅人。

「你再抢啊？你再抢我再打！」我承认我系有特登激佢嘅冲动，亦都明知佢会出到衣架呢招，但系好可惜我已经唔系以前嗰个净系去到佢心口咁高，仲会被佢罚企喺度打嘅细路仔。

我已经怒气去到沸腾嘅地步，我拎起佢支酒，一嘢掟落地下，喺我同佢中间米色嘅砖地即刻形成一滩紫红色嘅水漥，隔开我同佢哋两个。我知佢好在意佢啲酒，所以，佢激到嘢都讲唔到。

「你?你！」

「我走啦！你哋慢慢食啦！」我拎起摆喺一边嘅袋，打开门就走。

「啊进彦啊！啊仔啊！」我听到拖鞋喺地面踏步嘅声音，但系我无回头，一下呯埋嘅门口，然後将一切都闩喺嗰个单位入面。

猛火因为强烈嘅燃料而窜升得好快，但系门一闩埋之後，所有嘅燃料都好似突然抽走，我仲未落到楼下，我就已经有啲後悔，点解要将事情搞到咁僵呢？系咪我同佢，连一餐饭，都食唔到呢？我，系咪真系有啲过咗火呢？

我沿住海滨长廊向前行，年三十嘅夜晚，大家都留喺屋企团年饭，就连蓝巴勒海峡上面嘅船都好似收哂炉，了无生气咁停泊喺海面，喺墨色嘅海面连倒影嘅陪伴都无。越花得多时间自己一个喺条街度浪游，就越唔再觉得孤单，起码我喺咁同自己讲。

就喺前面唔远嘅地方有个公园仔，自细喺呢头长大嘅我对呢个公园唔系陌生，只不过经过几年无行入去过，又好似对呢个地方好唔熟悉咁。我坐低无耐，就有一家人行过，应该系食完饭落街散步。

我坐喺长凳，几岁嘅小朋友仲未系好高，只不过去到我大脾，但就跑得好快，径直冲过我身边，然後又拧转头望一眼佢爸爸妈妈，好似想佢哋快啲跟住咁。睇落仲系好後生嘅两公婆，应该只不过三十出头，妈妈加快脚步追上仔仔，而爸爸就喺後面望住。小朋友又拧转身，跑返到妈妈身边。爸爸追上两个人，好轻而易举咁举个仔，抱起小朋友，唔俾佢周围走。一离开地面，小朋友就即刻扭计要落返地，喊到面容都扭曲晒。

「唉啊，系咪要自己行啊？」爸爸放低个仔，喊声就即刻收起，然後小朋友又即刻跑开，净低爸爸妈妈喺後面望住。

「呢啲年纪系中意自己跑嚟跑去?啦，跑到咁上吓，佢就会自动返嚟要抱抱?。」

「但系你睇吓佢，行都唔系好识，仲跑得咁快，石屎地嚟?，一阵跌亲咁点啊？」

我望住只要跑嚟跑去就好开心嘅小朋友，直到佢跑到攰为止。佢啊爸拖住佢只手，一齐喺路口消失。头先大声嗌完嘅喉咙，受到寒冷嘅夜晚安抚之後，都仲系有少少炽热嘅感觉。我松开喺胸前交叉嘅手臂，向西铁站行过去。

同样地安静嘅六楼，曲棍球棒就咁放喺走廊，仲有唔知边个嘅哑铃，同埋对面房就咁放喺门口嘅污糟衫，我又行返去608室嘅门口，推开房门，竟然系灯火通明嘅房间。

坐喺枱边嘅人放低枱面上面嘅笔记，仲有凌乱嘅PowerPoint同埋书本，佢同样地错愕咁望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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