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显然，是在发呆。

苏景长垂着头不敢起来：“陛下，我在庆国的时候，庆国宫里头曾经有过一段谣言。可能正是因为这段谣言，元少卿才会千方百计想置我于死地。”

何公公“哎呀”了一声，将食盒放在她身侧桌案上, 又将外袍给她披上：“沈公子，小祖宗，你这身子都没好全，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何公公道，“先前陛下给沈将军去了一封信，今日正好收到了回信，上头只有两个字。”

“哦？”皇帝来了兴致，“什么谣言？”

外袍被她随手丢在桌案上, 而她正前方只有一堵高墙, 并不是什么值得观赏之景。

何公公想了想，笑道：“苏公子想问的是，陛下为何震怒吧？”

他这几日也不太安生。

听见皇帝冷不丁的一句话，苏景长抬起眸子，眼里少见地有些许迷茫：“陛下？”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甚至门被推开的声音“吱吱呀呀”响着, 可她像是没听见一样。

看着苏景长讶异的模样，何公公道：“苏公子也很奇怪吧，两个字竟然就能把陛下给气成那样。”

皇帝手托着腮帮子，略微歪头看他：“你说这庆国的太子元少卿有事没事，偏偏追着你不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朕倒是真的稀奇了，你这小子到底是偷了人家传国玉玺了还是盗了人家兵符了？甚至他们现在都开始谋划用沈颜希来要挟你了？”

苏景长敛了眸子，眼前闪过沈颜希的脸, 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方才苏景长匆匆赶到御书房的时候，正好听见皇帝的暴怒声。

不过苏景长没想到的是, 原来是沈颜希他爹——沈荀沈将军要回来了。

何公公道：“苏公子可是有事想问？”

这人玉冠乌发青衫，面容姣好身形欣长，眼眸半阖面上平静无波。

“节哀？”苏景长诧异, “为何……”

难道皇帝是想将沈颜希召为驸马，好巩固他和沈荀的关系？

他揉着穴道。

苏景长心中一跳，知道皇帝是怀疑他了，当即“扑通”一声在皇帝跟前跪下了。

“何公公？”沈颜希肩膀一阵颤抖, 她被何公公这过分亲密的称呼给吓了一跳, 像是才清醒过来一般，迷茫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46章 药膳 输了一晚上

苏景长道：“何公公，方才我刚到的时候，陛下像是在说沈将军的事情？”

苏景长沉声道：“回陛下的话，我并非是偷了庆国的传国玉玺，也并非是盗了庆国的兵符。本只是一件毫无根据的小事，可如今既然已经牵扯到了沈公子，我只能言明，望陛下开恩，我……”

皇帝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沈将军的信上，只有两个字——节哀。”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看何公公，欲言又止。

门口的侍卫为两人推开门, 只见温柔月色照映下, 沈颜希只穿了里衣，挺直上身坐在躺椅上，她曲着右腿, 右手手指间夹着个小茶碗，半个身子被树影掩盖，正出神地看着正前方。

何公公愿意将这些事情告知他，显然是受了皇帝的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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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长微微摇头道：“当时去庆国做质子的事情，苏某是心甘情愿的，其实陛下不必纠结于此。”

……

苏景长神色一凛，起身道：“看武功路数是庆国大内之人，不会错。”

沈颜希此时转过头来，她此时才发现何公公身后分明还有个人。

“谨一啊，你觉得这皇宫怎么样？”

何公公笑道：“很奇怪对吗？不过不日沈将军便会回京，陛下打算到时候好好问一问。”

苏景长坐在皇帝下手，面前也摆了张桌案，上头堆满了竹简和书册，他面无表情地飞快翻阅着，一直持续了好久，像是根本不会觉得累一样。

“停停停。”皇帝直起身子摆手道，“朕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若朕真的不信任你，会直接点你挂帅出征吗？你这小子，可真是气到朕了。你快给朕起来。”

——“这个沈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何公公提着食盒同苏景长一齐往正清殿走，忍不住叹息道：“过往之时陛下其实都清楚，陛下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年来，确实是苦了苏公子了。”

春猎时太子的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偏偏今日住在皇后那养伤的沈欣然的药又出了问题，皇后看似严厉惩处了几个“看不过眼沈欣然”的太监和宫女，但他看得出来，皇后是在包庇“始作俑者”，沈欣然显然也看出来了。

皇帝笑了：“看来你这几日确实没休息好……罢了罢了……今日刺杀你的人，你确定是庆国派来的？”

说话间,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正清殿。

苏景长看着何公公殷切的动作, 若有所思。皇帝似乎对沈颜希，好得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