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女人面无表情的，听我说来找“牛叔叔”，花了足足三秒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找他干嘛的？”

”

“之所以喊他老牛，因为他有个豆腐厂，老牛吃嫩豆腐嘛，我们都这么逗他玩儿，你得用他家的豆腐豆皮才能做成这道菜。”

大概我长得也不像坏人，物业给我登记了一下也就放我上去了，等电梯到了十楼，我找到门口，一手在口袋里捏着短刀，一手按门铃。

就这样，阿佑开着她的小Mini把我送到了葫芦巷。

“不用了。”

“嗨，找我爹一个老朋友，道儿上的，我怕他不上道，就先跟你打个招呼，省得十几天后你们才在新闻上看见城西发现不明身份尸体，耽误我投胎。”

老头儿眼里透出凶光，把我看了看，朝旁边吐了口唾沫，倒也不是吐我，大概就这习惯，“来从善的女儿，找我干嘛？”

“哎您等等，”我伸手放在门上，“那请问他现在是住在城西葫芦巷吗？”

“呃……来看看您。”说着我紧了紧手里的礼物，两瓶茅台加一盒点心。

从监狱回去我就垂头丧气的，人有时候就这么贱，可做可不做有得选的时候，可能也就不在意了，可要告诉你做不成，没得选，你就心心念念的，对事对人，都这样。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怎么，老来人在号子里，还不忘派闺女来害我？”

来从善摇摇头，“你弄不到他家的豆腐了，他早关厂子了，所以我一直说，这道菜不好做。”

“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要是听见什么动静，你别进去，报警就对了。”我不忘向导她。

“搞什么啊？拍电影吗？”

我下了楼走出小区，给阿佑发消息：

我回想了半天，“好像有这印象。”

我倒抽了口凉气，“您行，您真行……”

“来往！”阿佑有点恼了，“有本事别找我，找我就说清楚！”

女人“噗”一下笑出来，“老牛早不做豆腐了，”说完又把我打量一遍，“也早不住这儿了。”说完要关门。

“牛叔叔，我是来往，来……来从善的女儿，您还记得我吗？”

来从善叹口气，“换道菜吧。”

我找到了老牛的住址，有两处，一处在离这不远的小区里，还有一处在城西边靠郊区的地方。我在口袋里藏了把短柄刀，叫了辆车，先去市里的公寓碰碰运气。

消息刚发出去，阿佑的电话就打来了。

“啊？”我一听真有些绝望了。

“哎呀，就这么着，我先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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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关厂子了，老牛应该是恨我的，他后来染上了……”他对我做了个抽烟的手势，“是我介绍他抽上的，他不知道控制，玩儿的量大了，上瘾了，一直戒不掉，搞得倾家荡产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女人被我一拦，眼里多了戒备的神色，“你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买豆腐。”

“啊呸！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去一趟城西，葫芦巷A-27号，找一个叫刘向志的，要是两小时后你找不着我就报警。

“赔礼？”他提高了八度，“你爸对我干的事儿是赔个礼就过去的吗？”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闹铃没响我先醒了，一骨碌爬起来，去找我爸的旧通讯簿。

“你要是不说我直接开到葫芦巷去堵你！”

“嗨！您早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技术！”

“别啰嗦了，快去快回！”

开门的是个眼睛浑浊的小老头儿，我盯着那张脸看半天，这才回想起了一点他以前的模样。

“嗨……”我讪笑，“牛叔叔这是气话，这么多年了，我代我爸来看看您，也跟您赔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