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面前有一名背手而立的瘦小子，头戴玄藤斗笠，脸色蜡黄，像是抹了什么药物，独有一双眼尾飞翘的漂亮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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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子时是否还会像之前那般重溯回九月初三的清晨？

几束灼热的日光穿过了枝叶缝隙，直直地照射在黄泥软土上，被切割成了各色斑驳的光影。

一片虚空中，雾气沉霭，远方有飘渺的丝竹管弦之乐传来，清柔隐约，仙气十足。

秦妗谨慎地退后了一步，好奇心害死猫，她并不打算出手查看。

否则，这小公鸡还不炸毛？

不过，本王也真是勇气可嘉，铁骨铮铮，宁肯自尽也不会选择被折杀。

他啧啧地感慨了两声，这才抬起晶亮的桃花眼，向前走了两步，鞠礼笑问：“敢问这位仙子姐姐，小王如今应该去往何处呢？”

卫岐辛竖着耳朵，听见了些许朦胧的弦乐，不禁惊叹了一句。

剑柄被颤颤巍巍地握着，抖个不停。

末了，他抚了抚自己尚且温热的胸膛，又想起昨日自尽的剧痛，面庞隐隐浮上了几分后怕。

午后一刻，卫岐辛自尽殒命。

秦妗回了山寨，命人将卫岐辛放进了临时打造的棺材中，她则坐在棺材旁，半夜无眠，静静等待着子时到来。

秦妗红唇紧抿，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没有任何伪饰物。她完全地露出了真容，也难怪卫岐辛没有认出来。

“唔——”

果真是祸害遗千年，这纨绔王爷居然还能活着。

……

素手一探，慎王已经全无气息。

这是第五次重置的九月初三。

说来也奇怪，子时到来后，她便眼前一闪，瞬间便来到了这里，不知是个什么地方？

“咦……难不成本王已经登入极乐世界了？”

***

他紧紧咬住了唇，一股子血腥味弥漫在喉间，沉默许久后，轻声说道：“不必。”

秦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叹了口气，上前蹲下，轻柔地为他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她正紧盯着树下之人，目光平静似水，内里装载着无数波涛，粼粼不已。

树下倚靠着一名狼狈不堪的俊美公子，一柄断剑插在他的胸前，墨白掐纹衣襟上，不断地沁出深红血色。

话音刚落，他就勉强探手抓过了地上的一把残剑。

面前的雾团中，忽然发出了嘶哑低沉的哼声。

片刻后，卫岐辛似乎下定了决心，手猛地一动，那把残剑终究是狠狠扎进了胸膛。

那只拿剑的手修长白皙，一看便知主人平日素来养尊处优。

他气色好极了，面如冠玉，目朗神清，身着宝石红大锦直裰长裳，正迷茫地打量着这片虚空。

绪英山的绿林如海，鸟鸣不止。在山脚的官道旁有一棵庞大的桉树，树冠翠绿，遮天蔽日。

“仙子姐姐？”

卫岐辛缓缓倒在了秦妗的面前。身下是一片血泊。

秦妗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刹那，他惨哼一声，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双眼紧闭，面如金纸。

须臾，雾团中的人钻了出来，竟是死而复生的卫岐辛。

秦妗站在原地，面上晦暗不定，锐利地观察了一番四周，什么东西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