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岐辛眉开眼笑，执起桌上的酒壶，便倒在了软榻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小酌几口。

与她相似的猫儿眼下，有一颗小痣。

把伤痛掩在人后，避而不谈长情与否，在人前依旧是个果敢睿智的宰相，不曾给旁人其他错觉。

这下，十几本小册子映入眼帘。

喝上几口暖暖身子，再躺上床，喜滋滋地补上一觉，这就叫做苦中作乐，自寻惬意。

“悼念吾妻，书意。”

心经悼念亡妻。

“回小姐，相爷昨晚一直在这里看书，灯火未熄，也不让婢子们进去。”

秦妗猛地抬头，往书架上方看去，都是些寻常典籍，并没有相似的册子。

“这样的日子，再适合睡觉不过了。”

秦妗久久看着画卷，沉默不语。片刻后，把一切物品归回原处，出门扬声唤来了秦相的贴身侍女。

虽然她记不住母亲的样貌，但她依稀记得母亲俯身而下时的微笑，还有那颗别致的小痣。

就是相处十余年的父亲，她也没有看透，又何况是其他人？

这两日来，王府那边传来的消息都是他在认真学习，勤奋练武，没有哪一处出了差错。

她轻轻展开，泛黄的纸面上渐渐出现了一名亭亭玉立的清丽少女。

衣裳朴素，首饰素净，但却巧笑倩兮，粉面含春。

她紧紧盯着书架，又拉开了书架下方的屉柜。

“昨夜父亲宿在何处？”

她披上巫清递来的外袍，也不再说话，踏着淋湿的青石板，慢慢走回栖月阁。

的确是烂泥扶不上墙。

假如，他尚有潜质，当真能够改变自我，成为个翩翩君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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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臭小子……”章老怪很不满意被人推着走，刚要反身回击，却听见身后的小王爷大声说：“来人，再送十坛美酒到东院！”

秦妗还在静静走着，忽然想到了卫岐辛。

细雨斜斜地打在油纸伞上，夹着细刀般的风，淅淅沥沥。

“哎——”章老怪顿时变得慈眉善目，腿也不打抖了，像条老泥鳅一般，顺势就出了门，还不忘贴心地掩上房门。

今日之前的秦妗并不会思考此事，然而当下此事却成了她心中的疑问。

唔，美！

“睡睡睡，就知道睡！”

一旁坐着摇头晃脑品酒的章老怪听见他的呵欠声，立即变了脸，吹胡子瞪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老夫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子，明明资质不错，却这样懒惰，实在是白白浪费！”

定是写了一夜的心经。

胆小无能，天真幼稚。这些都是她所看见的，并且深信不疑。

皆是手抄的心经。

但，这究竟是不是全部？

卫岐辛的确是所有人口中说的那个纨绔小王爷。

绣花鞋的前端也沾上了些许污泥和雨水。

此刻，引起秦妗警惕和反省的“翩翩君子”正抱手站在窗前，神色懒散，打着呵欠看向天空。

“是是是，”卫岐辛挖了挖耳朵，把人推着往外走：“这话您老一天要说二十遍，本王都倒背如流了。现在下雨，看来一时停不了，练武一事就先放着罢。”

也许，她该再好好审视一番他。

柜里还有一轴包裹得极为严密的画卷。

原来她自认通透，但也从未真正了解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