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妗。”

“你——”

卫岐辛披着一夜星光，纵马飞驰，紧盯一路上是否有出现车辆马匹。

卫岐辛说得很慢很轻，小心翼翼，似乎这是个逼真的梦境，会在下一刻破裂。

秦妗看清了路边的人，连忙喝止了马车向前，裹紧斗篷，迅速下了马车。

不等他说完，卫岐辛大步冲出帐篷，牵过骏马，翻身而上，疾驰出城。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斗篷，直直打湿了她的肩膀。

“瑜之，”他听见戚将军中气十足的声音，正带了些许责备：“好端端地议着事，你怎么打起瞌睡来？”

车帘被一只纤白玉手轻轻撩起，探出了一张他日思夜想的妍丽芙蓉面，远山黛眉，丹唇欲滴，通身清冷，正如雪下海棠。

卫岐辛猛然睁开了眸子。

“你活着，对不对？”

他气得胡须乱抖，怒道：“他眼里还有没有军纪了？”

秦妗走近了，看着卫岐辛憔悴的面容，心下有些作疼。

火势凶猛，吞噬着卫岐辛的甲胄，舔舐着他的手臂。

天空已然蒙蒙发亮，他脱力地坐在枯草上，望着即将冉冉升起的初日，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岐辛那双桃花眼中映照着火焰雪水，笼进了残月星辰，亮得不可思议：“你会活过来的。”

害怕他担心，她也立即命车夫日夜兼程，是以终于在此处相遇。

他忍着灼热，从容地闭上了眼睛。

不稍时，列阵训练的号声由远及近，卫岐辛紧闭的双眼有些颤抖。

一人一马不得不停下歇息。

四周忽然寂静下来。

仔细一想，定是卫岐辛救了她。

他一定要亲眼见到还活着的秦妗！

深黑的夜幕上，残月血红，衬着满天繁星，像是预兆着这奇异的一夜。

再次睁开眼来，竟又在马车中。

前方传来了疾速的马蹄声，卫岐辛一僵，连忙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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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是十日前！

大漠荒凉，向来没有多少人会赶路而来。

秦妗心软了。

卫岐辛眯眼避着迎面而来的刺骨冷风，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往西门峡谷那条唯一通向中原的小径赶去。

“快停下。”

他努力寻了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却也没找到秦妗，就连马儿也累坏了，铁蹄一抖，倒在了路边，喘着粗气。

子时应该到了。

卫岐辛慌忙站了起来，呆呆立在原地，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精致的桃花眼中含了点点泪光。

“这小子做什么？”戚将军追出帐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还记得自己被姜骛一矛穿胸而过。

他抱得很紧，头埋在她的颈边，像个脆弱的孩童，正在无声哭泣。

冉白看着怒发冲冠的戚将军，想起刚才神情大变的卫岐辛，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心下空了一角。

夜色浓黑，帐中站在不少副官，戚将军正奇怪地盯着他：“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

她犹豫着开口，却被一个带着寒冬冷气的怀抱揽进了胸膛。

那辆眼熟的马车正向他奔来。

十日前的子时，他们还在营中讨论明日如何迎战。

从今往后，都有我来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