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玺脚下一顿，“小果子呀，又夸张了。”

“没，这回真没夸张，实打实的！”无花果颠颠地跟着，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新罗人更加不解，“再尊贵，还能比得过大业皇子？”

李玺翻身下马，揉了揉扑上来的大毛狗，开口第一句便是：“头冠歪没歪？发型乱没乱？”

此时，李玺的小伴当无花果正站在门前，伸着脖子朝街角张望。

……

无花果嘟起两颊的肉，偷偷笑他臭美精。

新罗人对着李玺消失的方向肃然起敬——如果能抱上牛叉小福王的大腿，他、不，他全家都能在长安城扎下根！

李玺啧了一声。

当然了，再大的门阀也大不过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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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歪，没乱，好着呢！”无花果忙让开身后的铜镜，让他照。

太后娘娘是先帝的正宫皇后，并非今上生母，而是定王的。作为定王遗腹子，李玺小王爷实际是太后娘娘唯一的亲孙子，其余皇子、王爷都要隔着一层。

那人执手，行了个外邦礼，“新罗，金城。”

寿喜院。

无花果忙捂住头顶，再三强调：“有大事，天大的事！三娘子的眼泪都流成河了，阿郎再不回来寿喜院都能养鸭子了。”

“知道，也不是头一回了，您放心。”门房咧嘴一笑，用细白的麻布打着圈擦，显然是做惯了。

“摆正了，擦干净，阿郎要用的。”

看到李玺的身影，无花果大大地松了口气，没急着上前，而是指挥着门房将那面一人多高的铜镜搬出来。

接下来，是长达三刻钟的科普——

还有哦，人家上头有三个姐姐，大姐嫁的是弘农杨氏，二姐嫁的是兰陵萧氏，三姐待字闺中，未来夫婿……不用想，肯定要从几大门阀中挑。

李玺理了理金冠，扯了扯腰带，晃了晃颊边的珊瑚珠子，又抖了抖飘逸的祥云袍，确保从头到脚每一处都美美的，这才露出满意的笑。

这位小王爷出生那日，今上刚好带着大军攻入长安城。随着定王府一声响亮的啼哭，三十万皇城军攻破承天门，诛杀戾太子，肃清东宫余孽，宣读继位诏书，入主太极殿。

老者不答反问：“客打远处来吧？”

李木槿正坐在八角亭里，对着湖里的锦鲤嘤嘤哭。旁边陪着一位女官，轻声哄着。

这位小福王之所以过得这般滋润，最大的依仗有两个，一是太后娘娘，二是当今圣人。

“定王遗腹子”、“圣人亲侄子”、“手握皇城三十万禁军兵符”、“正牌皇子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这事拉扯了大半个月，原以为得黄，没承想定王妃竟私下请了太后懿旨，并与男方说定今日上门问名。

“怪不得。”老者捋了捋胡须，笑眯眯道，“敢在天街纵马的，除了那位金尊玉贵的小福王，还能有谁？”

李玺的三姐姐，寿喜县主李木槿，年方十七，到了婚配的年纪。定王妃与太后给她订了门亲事。只是，李木槿心里早就有了人，死活不愿意。

老者摇头笑笑。

彼时霞光漫天，鹳鹤齐飞，东方天幕祥云冉冉，现圣人像，是为大祥瑞。就连监天台的太史大人都说，李玺小王爷是大业的福星！

怪不得今日杨淮费心费力把他哄出去，原来是怕他拦着！

李玺捏了把他的小胖脸，“今日好不容易赶上杨淮那个铁公鸡拔回毛，爷几个正撺掇他拿出私藏的茯苓酒，结果一口没喝上，愣是被你三只飞鸽催回来——说吧，若没大事，剪了你的小揪揪！”

今上盔甲上的血迹尚未抹去，便亲临定王府，怀抱稚儿，封福王，愿他福寿绵长，授皇城令，许他一世安泰。

福王府建在永兴坊，西边就是皇城。偌大的王府足足占去半坊之地，今上特许，福王府的院门直接开在坊墙上，方便李玺进出。

李玺扒着槛栏瞅了一眼，得，这回是真哭，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