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德安一顿，赔笑道：“圣人就算不看淑妃娘娘的面子，也要顾及一下太后她老人家的颜面。”

说是那日魏禹和李玺之所以衣衫不整，是因为在柴房里打了一架，魏禹腿上的血渍就是证据。

姜德安暗自叹气。

他在发呆。

萧子睿长叹一声，心知多说无益，整整衣襟，傲然离开凉亭。

姜德安躬了躬身，轻声道：“圣人可是累了？淑妃娘娘差人送来一碟子樱桃糕，还热乎着，圣人可要尝尝？”

当初今上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太后舍下脸面为他求来窦氏女为庶妃，太后的亲子定王娶的也不过是杨家女。

胡娇从墙头跳下来，默默地站在他身边，却不知如何安慰，犹豫着要不要把无花果那个大八哥叫来，或者熊熊子。

就在大皇子的人在长安城散播李玺和魏禹的风流韵事时，又多出另一种说法，是李鸿安排的。

那盘樱桃没有拿。

“好牛叉呀。”李玺垂着眼，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然后，把咬了一半的樱桃丢回盘子里，赌气道：“樱桃我也不要了，你走。”

“东市呢？”

李鸿把魏禹关起来，又派姜德安亲自去游说他，就是为了让他答应和李木槿成婚，把这件事彻底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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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送来的贡品也抢过来。”

没想到，魏禹却拒绝了，即使用前程和性命威胁他，他都不肯点头。

极其罕见。

窦氏一族，从前朝起便代代为后。

才不会为了这么一盘破樱桃动摇！

没承想，今上竟真的登上了九五之位，更是坐实了窦氏一族代代为后的说法。

他就知道，圣人方才就是为这事神思不定。

李玺瞧不上魏禹的出身，不想让他娶李木槿。魏禹却对李木槿痴心一片，非她不娶，所以两人起了冲突。

爷有的是钱！

李鸿一顿，难得瞻前顾后，“你说，那日在殿上，小宝会不会看出什么？”

“都买，统统买回来。”

李玺浓密的睫低垂着，嘴角抿得紧紧的，一副生气又委屈的模样。

李鸿坐在书案前，奏折就那么摊着，半晌都没换一个。

可谓一举三得。

姜德安苦哈哈地躬了躬身，“老奴无能，亲自前去游说，也没让魏少卿点头。”

三年前，大皇子选妃，太后看中的原本是萧家嫡女，淑妃却千方百计为他娶到了窦氏女，其野心昭然若揭。

宫城，太极殿。

“此事尘埃落定之前，就不要打扰母后了。吩咐下去，不许淑妃靠近长乐宫，近来瑞王妃也不必进宫请安了。还有小宝——”

李玺“切”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小胡椒，去，把西市的樱桃都给我买回来。”

李鸿失笑，“这话不假，那小子向来藏不住事。倒是那个魏禹……说的如何了？还是没答应？”

“老奴以为，福王心思单纯，为人赤诚，不会有那些个弯弯绕绕的想法。倘若真看出了什么，想必早就跑来问了，断不会憋到现在。”

当时，他瞧见李玺明显一副被人“疼爱”过的模样，实在没控制住。

李玺可以摆脱了断袖的“污名”——至少在圣人看来，这是污名；魏禹也能借着福王府的势头青云直上，前程似锦；而他们最初计划的打破门阀垄断，庶族与世家通婚，也能初见成效。

皇城，一间隐蔽的偏殿。

李鸿淡淡道：“倒了。”

在满朝文武印象中，这位铁血帝王向来是理智、果断、冷静，甚至冷酷的，发呆和走神这种可爱的情绪根本不该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