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就如她的名字一般，始终温温婉婉地笑着，煮水泡茶，举手投足间柔美多姿。

不是，居然把他这个人都给忘了！

李玺光顾着紧张了，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情绪变化，兴奋地扯扯魏禹的衣袖——

众人皆从痴醉中醒来，纷纷遗憾摇头。

台上的舞姬盈盈退下，架起古琴，挡上帷幔，看不清人影，只闻琴声。

李玺的小动物直觉发挥作用，连忙掏出一大串银球香囊，有些期待，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到他面前。

李玺立即正襟危坐，表现得像个成熟又体面的世家子。

郑孞拳头攥起来了。

郑孞忍无可忍，极不体面地敲了敲桌子。

魏禹弹了他个脑瓜崩儿，“注意形象。”

“也不是不可以。”魏少卿难得厚脸皮。

郑孞笑道：“可否借妙音娘子的鸣凤琴一用？”

李玺终于回过神，眼睛睁得圆溜溜。

铮的一声，古琴破音。

梁婉不觉红了眼圈。

郑孞脸色铁青，咬牙道：“这是家姐最爱的曲子，《醉长宁》。”

他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就连魏禹也虚握着拳，颇为动容。

终于忍不住了，贴到魏禹耳边，悄悄问：“他弹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桃花眼凌厉地往魏禹脸上一扫，伸手将李玺拉到自己旁边，温声道：“福王想不想听琴？郑某愿为王爷抚上一曲。”

李玺狂点头。

“能得孔嘉先生一奏，是鸣凤之幸。”梁婉娇娇柔柔一笑，去安排了。

于是，两个人就头挨头、有商有量地挑了起来。

是不是很快就能两情相悦订婚成亲叉叉叉？

啊……

魏禹倒是挺美，笑着给郑孞敬了盏茶，“师兄，请。”

菜终于点完了，一香楼的伙计已经走了，俩人还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小话。

然后，缓缓地抬起手，一颗颗收起来，指腹特意在“济安香铺”的字样上轻轻抚过。

可是，他说得太大声了，周围数人都听到了。

居然忘了点郑哥哥喜欢的菜。

郑孞睨着他，冷笑：“我恍惚以为，你要跟着福王喊我‘舅舅’了。”

李玺毫无防备，“一起一起。”

——他怕郑孞待会儿问他，他不想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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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琴，哪怕郑哥哥吹唢呐他都愿意听。

李玺眨了眨眼，咽了咽口水，挪了挪屁股，动了动坐麻的腿……还没结束。

郑孞瞧着两个人的模样，表情已经很不好了。

郑孞于音律确实极为精通。

“郑哥哥，你不是喜欢这个吗？我买了好多，都是济安香铺出的，你、你要喜欢，就拿去……”

叉个头！

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郑孞可就不乐意了。

一个排行第四的美男，一个排行第三的美人，被当成了装饰品，干巴巴地晾在那里。

琴弦一振，颇有高山流水之气势，亦有深谷鸣涧之婉转。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清脆，有泉流冰下之幽咽。

他收了！

“你听谁说我喜欢这——”说到一半，郑孞顿住，转而道，“多谢福王，郑某却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