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禹一路从平康坊走到了光德坊。

李玺调皮地歪过脑袋，一口咬在他手上。

西市敲起闭市钲，足足响了六百下。

孞走了。

魏禹要了两壶酒，一杯一杯地喝。

他走到门边，回头道：“少年时彼此扶持的情谊我没忘，愿婉娘，也别忘。”

找不到没人的地方大哭。

就连借酒消愁都不会醉。

魏禹的心就如那铜钲一般，一下接一下承受着鼓槌的重击。

即使她不说魏禹也知道，这个法子就是让他和柴蓝蓝成亲。

梁婉轻叹一声，心疼道：“昨日柴小娘子来我这里，也是坐下之后一句话不说，只管要酒，我瞧着啊，当真不忍。”

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魏禹皱了皱眉，并不十分相信。

大长公主的为人他是知道的，且不说她对柴蓝蓝的疼爱，就拿心胸谋略来说，绝不会如此短视。

她咬了咬唇，道：“至于这些话，是我自己想说的，我知道你志向远大，不想让你被儿女情长迷了眼。”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总是在经历失去，鲜有得到，却总也无法习惯，依旧会心伤，会难受，依旧得是自己无声忍受。

他与梁婉相识于微末，曾共患难，也曾交付过真心，像好友，也像亲人。

梁婉柔柔一笑，道：“柴家小娘子要入宫了，魏少卿可听说了？”

梁婉陪着他，一杯一杯地帮他斟。

魏禹盯着梁婉，问：“这件事你是如何知道的？是谁让你说的这些话？”

“闭市钲已经敲了，坊门要关了，我今天回不了王府了，就住你家了！”

是了，是他的小金虫了。

小福王端着腰带，扬着下巴，鲜活又霸道。

孑然雅舍对面就是余音阁，梁婉站在门口，轻叹一声，把他请了进去。

“柴小娘子说的啊！”梁婉无辜道，“你知道的，她和你一样，不嫌弃我出身卑贱，将我引为知己，这才将心事吐出……”

魏禹还要提着郑孞送给他的礼物，免得他第二天想起来，找不到，再着急。

今天，似乎失去了。

魏禹应了一声，道：“不管是柴家哪个人的主意，都不能成，大长公主不会同意。”

“你得给我做鸡汁面，还要把床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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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禹放下酒盏，起身。

“书昀兄，你怎么才回来？我到的都比你早！”

梁婉伸手扶他，被他挡开了。

她看了魏禹一眼，迟疑道：“魏少卿，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既能解了柴小娘子的困局，又能撇清你跟福王的关系，你可愿一试？”

魏禹险些以为是假的，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他怔怔地伸出手，摸了摸。

魏禹指尖一颤。

就在他刚刚失去他的小金虫之后。

魏禹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醉态，“婉娘，我知道你背后有人，我不管那人让你做什么，不要把手伸到福王身上。”

“大长公主已经同意了。确切说，这本就是大长公主的主意。”

喝了半晌，魏禹还是很清醒，“你叫我来，有话说？”

梁婉怔怔地站着，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