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她只是把娘亲受过的苦还到了杨氏身上而已。

李云萝极力隐忍着?泪水，虚弱地坐到软垫上。

杨氏对太后说，胡姬和她娘亲服毒自尽，自愿殉葬。

“闭嘴！别说了！”杨氏揪着?衣襟，浑身颤抖，几欲昏厥。

她不知道李云萝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选择和姐姐们站在一边。

“寅时即起，洒扫巷道，无论炎热还是寒凉都要跪在青石砖上，拿着?抹布，一点一点擦，弹琴的手?泡成发面饽饽，皱了，烂了，却不能停。”

是老鼠药还是鹤顶红？她没?敢问。

“您知道杨兮兮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您没?见过掖庭的罪奴吧？”

李云萝的话如同一把钝刀，一刀接一刀, 狠狠地扎在杨氏心口。

很?快，杨嬷嬷就被?镇远军拎了上来，一同来的还有两个脂粉气极重的妇人，像是妓馆的鸨母。

“擦完巷道还得刷恭桶，又要干净又要快，晨起之时，贵人们要用的。”

最终，太后只轻叹一声，没?有开口。

杨氏轻易信了。

太后想要说话，被?李鸿按住了手?腕。他看出了李云萝的意图，决定成全她。

“但凡慢上一点，迎来的就是管事嬷嬷的痛打，藤条抽，棍子敲，沾了盐水的细鞭专往伤口上甩……”

李仙芝冷着?脸，转头吩咐了一句。

当初杨嬷嬷就骗杨氏说，孩子大了，身体?长开，胎记自然会变。

“你?胡说！数月前你?还告诉我她不是！你?亲口说的！”

您要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哪里会遭人胁迫？

做戏做全套，旁边那俩鸨母和杨兮兮的生母是旧相识，当初几个人在一处做暗娼。

对了，还有胎记。

是您的骨血，便将十几年的‘母女?’亲情弃之不顾。”

李木槿想上去扶，却被?李云萝拦住。

杨氏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神经质地重复着?：“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郑氏亲口对我说的，杨嬷嬷也承认了，兮娘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杨嬷嬷捂着?脸，满心苦涩。

李玺心疼极了，紧紧握着?她的手?，帮她顺后背。

在李云萝的谋划下，两个人指天发誓，向杨氏保证，当年杨兮兮就是一个胡人女?子抱到妓馆的，还说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将来会有大造化……

杨嬷嬷看了眼?李仙芝，瑟缩了一下，说：“兮娘子……兮娘子她的确是王妃的孩子……”

杨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老奴该死?，老奴骗了王妃……只因、只因兮娘子犯了大错，老奴不想让您受到牵连，这才……说了谎话……”

“你?——你?个刁奴！”

杨氏迫不及待地扑到杨嬷嬷跟前，一迭声地问：“嬷嬷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兮娘不是我的女?儿，对不对？我的女?儿一定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去接她，是不是？”

那血喷溅到她脸上，是黑的，是腥臭的。

当年，她母亲死?的时候比现在的杨氏还是痛苦一百倍、一万倍。

李木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还是选择来到李云萝身边，抱住她，小?声抽泣。

杨氏狠狠甩了杨嬷嬷一巴掌，面容扭曲，“枉我对你?百般信任，你?竟如此欺我！”

您若知道，胁迫我的是您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不知会作何感想。

郑氏说杨兮兮不是她的女?儿。

脑海里永远记得母亲像虾米一样蜷缩在窄小?的竹榻上，大口大口呕着?血。

当初杨氏的女?儿出生时，心口有一淡红色胎记，杨兮兮刚好也有，只是没?长在心口，而是偏向腋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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