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李玺不认识水曲柳，香樟木却能认出来，那车身一看就不是香樟的，而是次一等的黄樟！

魏禹放下两串钱，快步跟上。

自从听到“顾寺卿”的名字，魏禹就异常沉默。

“未见得，知道前朝这一秘闻的人并不多，具体如何，需得查问。”

一碗丸子汤下肚, 李庸瞧了眼李玺的脸色，貌似不经意地说：“午后我去少府监送陶罐，听车马司那边说给新娘娘的凤辇做好了，我心里好奇, 便过去瞧了瞧……”

这个顾寺卿，看着也不像坏人啊？

圣人迎娶郑嘉柔的凤辇，是他亲自设计的。

“下官原不敢作主，又去礼部跑了十余趟，皆没得到确切说法，这边又不敢误了工期，就、就先这样做了……”

“行啊，顾寺卿是吧？”

魏禹目光一顿，“车轴是水曲柳？”

“啊，是挺不错的……”李庸顿了一下, 说，“不愧是水曲柳，用在车轴上，纹理就是精致好看。”

“不，他听不懂。”

洗得卷边的官袍，挺得极直的腰板，淡漠的目光，坚毅的神情，就……怎么看怎么眼熟。

李庸忙摆了摆手，“千万别客气，我就是刚好瞧见了，给王爷提个醒。”

无花果也盘腿坐下，四个人围着方桌喝起了丸子汤。

李玺原本是极生气的，然而看到顾寺卿本人后，不由愣了一下。

“那就去查！现在就查！”李玺把筷子一扔，大步冲下楼。

李玺不经意往身旁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当初刚与书昀兄相识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嘛！

李庸：“……”

长得还挺好看的……

李玺挑挑眉, “怎么样？是不是尊贵又大气？”

“借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新娘娘的凤辇上做手脚呀！只因月前去太府寺领木料，那边说青榆和香樟都是陈的，要么卖了，要么只剩下些被虫蛀过的。”

无花果朝李庸执了执手，“伯爷是特意过来提醒我家阿郎的吧？小的代阿郎向伯爷道个谢。”

虽然不能跟自家书昀兄比吧，但怎么也算个中年美大叔了。

“那您下次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无花果好心建议。

李玺的语气不由软了三分：“你为何把库存的香樟木卖掉，还让少府监用水曲柳给我娘亲做车轴？”

李玺冷笑，“飞龙卫，去把人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敢在新后的凤辇上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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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禹给他夹了一块蒸鲈鱼，挑去肉中的细刺，缓缓道：“历朝历代，凤辇皆用青榆为轴，香樟为身，顶上铺棕榈，饰凤纹。迄今为止，只有一位皇后坐过水曲柳做轴的凤辇。”

李庸还以为他在提点自己，忙感激道：“您这意思是……王爷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自己拿碗盛了起来。

“恰好碰到顾寺卿，他说既没有香樟，用黄樟也是一样的，车轴和车辕都用水曲柳，反而吉祥。”

少府监从监正到木工，早就吓跪了，不用李玺盘问，便主动招了。

李庸忙点了点头，偷看了李玺一眼，“车身是黄樟木……”

这边，李玺和魏禹马不停蹄到了少府监，刚好看到车马司的木工们把车轴往车上装。

李玺怔了一瞬，“这么说，少府监是故意做这样的凤辇，羞辱我娘亲？”

“好看就行，管他黄樟还是水曲柳。”李玺显然不怎么在意，“书昀兄，鱼。”

“前朝废后，独孤氏。”